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火种（第1页）

绝对黑暗中，那声“欢迎回家”像一条冰冷的蛇，贴着每个人的脊椎缓缓爬行。

不是声音。是某种更原始的、直接刺入神经的震颤。林雀的牙齿在打颤，不是因为冷，是因为他的精神屏障在自发尖叫——那是猎物面对天敌时的本能恐惧。

“开、开灯……”林雀的声音卡在喉咙里。

“别动。”苏砚的声音从黑暗里传来，冷静得像块冰，但她按在终端上的手指在发抖，“它在通过精神波动定位我们。任何多余的精神活动都会暴露位置。”

“那它怎么不直接杀了我们？”

“因为它不想杀。”祁寒的声音在黑暗中响起，很近，又很远，“它想……带我走。”

裴炽的手在黑暗中精准地抓住了祁寒的手腕。

那只手冰冷，脉搏快得不正常，皮肤下有某种东西在蠕动——不是血管，是更深层的、属于精神层面的躁动。裴炽攥得更紧，指甲几乎嵌进祁寒的肉里。

“你休想。”她低声说，不知道是在对祁寒说，还是在对那个黑暗中的东西说。

应急电源忽然闪烁了两下，亮了。

不是全亮，是一种极其微弱的、暗红色的应急照明，像垂死之人的瞳孔。光线从走廊尽头的通风管道里渗出来，把每个人的影子拉得细长而扭曲。

然后他们看见了它。

它站在培养舱的残骸中间，赤足踩在干涸的营养液污渍上，像一尊从血泊里升起的神像。

人形使者。

它有着近乎完美的、属于年轻女性的轮廓，皮肤苍白得近乎透明，能看见下面淡青色的血管——如果那可以称为血管的话。那些“血管”里流淌的不是血，是某种荧光的、金色的液体，在皮肤下缓缓脉动。它没有穿衣服，身体表面覆盖着一层半透明的、类似虫族甲壳的薄膜，在暗红的光线下折射出虹彩。

最骇人的是它的眼睛。

金色的竖瞳，和祁寒暴走时一模一样。但那里面没有人类的情感，只有一种古老的、非人的温柔，像母亲看着归家的孩子，像蜂巢看着离群的工蜂。

“07号。”它开口了，声音是重叠的，像千万只昆虫同时振翅，却又奇异地组成了人类的语言，“你长得……比我想象的大。”

裴炽把祁寒往身后拽了一步，自己挡在前面。她的脉冲步枪已经瞄准了对方的眉心，手指扣在扳机上，指节发白。

“退后。”裴炽的声音嘶哑，“不管你是什么东西，离她远点。”

人形使者歪了歪头。

那动作带着一种天真的、残忍的好奇，像孩童在观察一只蚂蚁。

“哨兵。”它轻轻地说，金色的竖瞳扫过裴炽，“你在保护火种？不……你在保护她？”

它忽然笑了，嘴角咧开一个非人的弧度，露出里面细密而尖锐的齿列。

“可怜的小东西。你不知道她是什么。你不知道她体内流着谁的血。”

“我知道。”裴炽说。

人形使者顿住了。

“我知道她是实验体，我知道她脑子里有你们那套恶心的虫核，我知道她半夜会做噩梦，我知道她喝咖啡不加糖，我知道她左耳后面有道疤。”裴炽一字一顿，枪口纹丝不动，“她叫祁寒。不是你的07号，不是你的火种。是我的指挥官。”

空气凝固了。

人形使者的竖瞳收缩成针尖大小。那层非人的温柔像面具一样碎裂，露出底下某种更冰冷的、属于掠食者的审视。

“……有趣。”它说，“人类总是这样。短暂的陪伴，就以为是拥有。”

它抬起手，指尖指向祁寒。

那一瞬间，祁寒的精神图景剧烈地震颤起来。深渊中的猩红核心疯狂搏动，锁链一根接一根地崩断。无数双金色的眼睛在黑暗中睁开，齐声发出欢呼——

“回-家-吧-姐-姐-”

祁寒闷哼一声，膝盖一软，单膝跪倒在地。鼻血涌出来，滴在金属地板上，发出轻微的“嗒”声。

“祁寒！”裴炽想去扶她。

“别碰！”苏砚厉喝，“她现在精神图景在暴走，外部接触会加剧污染！”

“那怎么办？！”

“拖住它。”苏砚的手指在终端上快得出现了残影，“给我三分钟，我能启动空间站的紧急逃生协议，把港口的气闸全部打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