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锈锚（第1页）

γ-4星系边缘，锈锚空间站。

这座建筑原本是两艘报废的殖民舰对接而成的畸形产物，经过三十年的黑市扩建，已经膨胀成一座漂浮在虚空中的金属贫民窟。外壳上贴满了五颜六色的霓虹招牌，用七种语言写着“免税”“无问来路”“只要有钱”，像一层长在金属皮肤上的癣。

穿梭机混在一队走私船里，像条泥鳅滑进了D-3泊位的阴影中。

“记住身份。”祁寒的声音在精神频道里响起，不是语音，是直接印在每个人意识里的低语，“不要链接，不要暴露精神波动。这里的人对向导比狗还敏感。”

舱门打开，热浪裹挟着劣质酒精、臭氧和某种可疑香料的气味扑面而来。

祁寒第一个走出去。

她换了一身衣服——不是作战服，是一件灰蓝色的旧斗篷，兜帽拉得很低，遮住了大半张脸。斗篷下面是苏砚从黑市淘来的“精神抑制背心”，能把她S+级的精神波动压到B级以下，代价是闷得像裹了三层保鲜膜。

她的左手被一根银色的链子锁着，链子的另一端……

在裴炽手里。

裴炽穿了一身夸张的深红色皮夹克，领口敞到胸口，黑色短发梳到脑后，抹了发胶，右眉骨的疤被遮瑕膏盖住，看起来像个刚做完一票大买卖的走私贩子。她手里拎着那根链子，走路带风，靴子跟敲在金属地板上像在开枪。

“低头。”裴炽拽了一下链子，语气粗暴，“货物要有货物的样子。”

祁寒：“……”

她真的低下头，兜帽遮住眼睛，只露出苍白的下巴和紧抿的嘴唇。

精神频道里，林雀的声音在憋笑：“烈姐，你演技好浮夸……”

“闭嘴。”裴炽咬着牙，“再废话我把你舌头拔了。”

林雀走在队伍最前面。他换了一件花里胡哨的丝绸衬衫，扣子解到第三颗，露出锁骨处贴的纹身贴——一只翠绿色的狐狸，九条尾巴，画得极其风骚。他手里转着一副扑克牌，走路时腰胯扭得像个资深老千。

“各位老板，”他吹了声口哨，“先去哪？赌场？零件市场？还是……”他压低声音，“地下诊所？我听说这儿的医生能把虫族甲壳接在人类身上，可带劲了。”

“零件市场。”苏砚冷着脸从他身边走过。

她穿了一件过大的工装外套，头发盘在棒球帽里，脸上架着一副护目镜，看起来像个刚被雇主压榨完的技术民工。她手里拎着一个工具箱，里面装的不是扳手，是便携式黑客终端。

江渊走在最后。

他没换装，只是把旧大衣反过来穿，露出里面灰扑扑的衬里，像个落魄的雇佣兵。但他的手始终按在腰间的枪套上，墨蓝色的眼睛扫过每一个路过的人，像一台无声的扫描仪。

陈岳最惨。

他套了一件印着“锈锚货运”的脏背心，左臂的烧伤疤痕露在外面，手里推着一辆装满破烂零件的平板车。188cm的壮汉缩着肩膀，试图让自己看起来不那么像“能一拳打穿墙壁的哨兵”。

“岳哥，”林雀小声说，“你看起来像个被生活压垮的离婚中年男人。”

“……闭嘴。”陈岳闷闷地说。

零件市场在空间站的B区，一条被各种废弃机甲零件塞满的狭长通道。

苏砚蹲在摊位前，手指划过一块塔盾合金的切面，护目镜后的眼睛眯了起来：“杂质率17%，不是军标，是零号研究所的实验废料。”她抬头看向摊主，一个独眼的老头，“哪来的？”

“问来路？姑娘，锈锚的规矩是——”

“三倍价。”苏砚从口袋里掏出一枚加密信用点，“告诉我，谁卖给你的。”

老头看了一眼信用点，又看了一眼站在苏砚身后、像座山一样沉默的陈岳，咽了口唾沫：“……三个月前，有个穿白大褂的男人，带着一船货来的。说是研究所清库存，什么都有。合金、导管、精神稳定剂……甚至还有培养舱的碎片。”

苏砚的手指顿住了。

“白大褂？”她的声音依然平静，但终端后面的手指在发抖，“长什么样？”

“瘦，高，左手是机械义肢。”老头比划了一下，“他卖完货就去了上面的赌场，听说输光了底裤，现在在帮赌场老板看场子还债。”

苏砚关上工具箱，站起身。

“指挥官。”她在精神频道里说，声音冷得像冰，“找到线索了。零号的前研究员，左手机械义肢，在赌场。”

“收到。”祁寒回应，“林雀，你先去赌场。裴炽，你带我从后门进。江渊，制高点。陈岳，守住B区出口。”

“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