零度小说网

选择权为王（第1页）

埃文穿过教学楼中庭的时候，一楼走廊尽头，莉奥诺拉从转角走出来。

她看见他了，她站在那里，手里拿着一本翻开的书，食指夹在某一页里，像在读什么忽然停下来抬头看了一眼。

隔着半条走廊的距离，她看着他走过来。

埃文的脊背是直的，步伐跟昨天不一样了。她知道他做了决定。她不需要问是什么决定，那跟她的计划没有关系，但她还是多看了他一眼。

埃文走到她面前，在两步远的地方停下。

走廊安静，午后穿窗的阳光在他们之间的地面上画着金黄色的格线。

"我昨天想了很久。"他说，声音不高，但没有抖，"赛勒斯选择放弃，那是他的事。但有人想要重来——"

"莱拉、艾利克、菲娜。"莉奥诺拉接得很快，嘴角没有动，"我知道。你不用举例。"

埃文没有被她打断。他看着她，日光把他的眼睛照得很亮。

"她们想道歉、想回家、想站上舞台。她们有一个下周在等着。

如果我因为赛勒斯放弃了，就把所有人都不值得当成答案，那我替她们做了决定。

我守的从来不是每个灵魂都必须重来，我守的是每个灵魂都有权利决定自己要不要重来。你不能替赛勒斯选，你也不能替莱拉选。"

莉奥诺拉看着他。沉默了两秒。

她的指尖合上书本，食指仍夹在那页纸里。书合拢的瞬间发出一声极轻的纸页摩擦声。她开口了，声音平得像冰面，每一个字都稳稳地落在他们之间的空气里。她轻轻拍了两下手。掌声在空旷的走廊里格外清脆，像在为一场演讲做精准的收尾。埃文的脊背绷紧了一瞬。

"没想到你这般执念，你想要这里所有人都能够踏入轮回。那我倒是可以帮你一把。

我可以直接收割掉一半的残影，清空大半幻境污染源。那么剩下的那些，你就可以慢慢收集魂片，慢慢寻找他们缺失的那天死亡的记忆，慢慢修补灵魂。这样，你是不是就有充足的时间，去成全你的那份所谓的慈悲了。"

走廊安静了。

阳光继续从窗格子里落进来，金色的光在地面上缓慢移动。埃文的呼吸停了一瞬，然后慢慢吐出来。

他没有后退。他的手指蜷了一下又松开，肩膀没有塌。他看着她说："你明知道我不会选那条路。"

"我明知道。"她重复了一遍，声音轻了一点，"所以我说给你听的。因为你的选择，跟我清不清除残影没有关系。

我不收割，你照样找不到记忆。我不收割，你照样看着活人一天天被同化。我不收割，你七年的坚持照样停在原地。我只是帮你把最后的幻想提前撕开而已。不客气。"

她往侧面走了一步，绕过他身边。经过的时候她停了一瞬，侧头看了他一眼，距离不到一臂。"埃文队长。你问过我你到底想干什么——我现在告诉你，我从来不是你的敌人。我只是在你不敢正视的那条路上，走在前面而已。"

她继续走了。脚步在走廊尽头拐弯，消失。

埃文靠在墙壁上，后背贴着温凉的瓷砖。她的台词每一个字都砸在正确的位置上。她说得对，她不收割他也找不到记忆，七年了，他一直在追假信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