零度小说网

第4章 语言壁垒与生存危机（第1页）

李岩咬牙忍着口腔的铁锈味与肋下的剧痛，竭力凝聚微弱气感。那丝暖流艰难地缓解了西肢的麻木，却连冰山一角都融化不了。他放弃站立，蜷缩身体如石球般从苔藓坡上翻滚而下。

枯枝、碎石刮破他褴褛的衣衫与皮肤，剧痛与眩晕随每次撞击袭来。他咬紧牙关护住头脸，任身体沿山坡翻滚，只想尽快逃离这片见证"神迹"与自身渺小的地方。

最终他仰面倒在泥泞中，浑身覆满枯叶、血污。树冠将天空割裂成惨白的碎片。他喘息如破旧风箱，每口空气都裹着血腥与寒意。

休息了片刻，那点微薄的“气感”似乎让恢复了一点点。他挣扎着，手脚并用地沿小径爬行，紧追孙悟空消失的方向。速度慢得绝望，却不敢停。林中虫鸣兽吼如鞭抽打，绷紧他的神经。

不知爬了多久，也许是半小时，也许是一个世纪。眼前的林木终于变得稀疏，刺眼的光线毫无遮拦地倾泻下来。他爬出了森林！

眼前是一片相对开阔的坡地，坡下不远处，依稀有低矮的房舍轮廓，炊烟袅袅升起。村庄！是包子山村！

希望如同强心针注入濒死的躯体。李岩精神一振，求生的本能压倒了身体的剧痛和极度的虚弱。他手脚并用地向着村庄的方向挪动，速度竟然快了几分。

然而，当他真正靠近村口，一看到那几间破破烂烂的木头房子，还有那用粗树枝扎的院子篱笆，心一下子就凉了半截。

小村仅十余户。村口，几个穿粗布短褂的黝黑村民在忙活：老妇费力捶打谷物，两小孩追咯咯叫的土鸡，一壮汉扛锄头似刚下田。

李岩的出现，像一颗石子投入平静的水潭。

先是那个捶打谷物的老妇人，她抬起头，浑浊的眼睛望过来，脸上瞬间布满了惊愕和警惕。她停下了手中的木槌，下意识地后退了一步，嘴唇嗫嚅着，似乎想喊什么。

紧接着，那两个追逐土鸡的孩子也停下了脚步，好奇又带着明显惧意地看向这个从森林方向爬出来的“怪人”。他们小小的身体绷紧了，随时准备逃跑。

扛锄头的男人反应最敏捷。他浓眉一皱，眼中毫无好奇，只有戒备与排斥。迅速横锄在前防御，鹰隼般的目光死死锁住李岩，如盯闯入羊圈的饿狼，低沉急促地吐出警告。

李岩心如擂鼓——这语言陌生至极！非日非中，更非地球任何语种。短促铿锵的音节带着诡异韵律，却如天书难解。

“呃…帮…帮帮我…”李岩张了张嘴，试图发出声音。喉咙干涩刺痛，发出的声音嘶哑难辨，连自己都听不清。努力挤出最友善、最无害的表情，想表达自己的虚弱和求助的意愿。

但他的努力失败了。

他浑身是血，衣服破破烂烂的，那张脸又痛苦又虚弱，扭曲得吓人，再加上他突然从黑漆漆的森林里爬出来，那样子在村民眼里，活脱脱就是个要吃人的怪物。要知道这村子偏僻得很，森林深处据说藏着凶猛的野兽，还有专吃人的山精鬼怪呢！

男人见他张嘴，眼神更加凌厉，握锄头的手青筋暴起，又厉声呵斥了一句。李岩完全听不懂，然而，对方所展现的肢体语言显然有警示及驱离的明确意图。。

老妇人慌乱地抱起地上的簸箕，躲到了男人身后。两个孩子更是尖叫一声，扭头就往村里跑，边跑边用那陌生的语言大声呼喊着什么。

转眼间，村口就只剩下那个持锄戒备的男人，以及远处几扇被猛地关上的木门缝隙里，透出的几双惊惧窥探的眼睛。

李岩整个人像被钉住似的，伸出去的手啪嗒一下掉下来了。一股比林子里还渗人的冷气猛地钻进骨头缝里——那种被自己人当怪物看、当成危险分子的寒心劲儿。话都说不通，连最简单的交流都做不到啊！

他饿得胃里像有蚂蚁在啃，疼得眼前发黑。浑身发冷打颤，意识模糊，连血流声都显得迟缓沉重，仿佛生命在流失。此刻唯一的念头就是：活下去。

他放弃了靠近村子的企图。那男人警惕的目光如同实质的尖刺，警告他再前进一步就可能招致攻击。他拖着灌了铅般的双腿，蹒跚着绕向村子的外围，目光在泥泞的地面、杂乱的草丛、简陋的篱笆根部绝望地搜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