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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章 怒海孤舟（第1页）

离岸风依旧在吹拂，这是我最大的助力。我努力调整着方向，凭借记忆中星辰的位置和风的感觉，大致朝着东方——老人所说的“乘着朝阳的方向”前进。

然而，大海的仁慈是有限的。前半夜的相对平静很快被打破。风力开始逐渐增强，海面不再平滑如镜，而是开始起伏涌动。小小的木船如同一片树叶，被越来越高的浪头抛起又落下。

嘎吱，船体每一次扭曲颠簸，都发出令人牙酸的呻吟，仿佛下一秒就要解体。冰冷的浪花不断扑打进船里，很快就积了浅浅一层海水，浸泡着我的双腿，带走本就稀少的体温。

我不得不停下划水，手忙脚乱地用那个破铁罐往外舀水。舀水的速度远远跟不上进水的速度，体力却在飞速消耗。

更糟糕的是，随着颠簸加剧，一阵强烈的眩晕和恶心感猛地涌了上来！

“呕……”我再也忍不住，趴在船舷边，剧烈地呕吐起来。胃里那点可怜的、尚未完全消化的硬鱼干和清水，全都吐进了漆黑的海水里。吐完了食物，就是干呕，胆汁混合着胃酸的苦味灼烧着我的喉咙和食道。

难受！前所未有的难受！全身虚脱，头晕目眩，寒冷彻骨。每一次呕吐都牵扯着全身的伤口，尤其是断裂的肋骨，疼得我几乎晕厥。绝望再次如同冰冷的海水，从西面八方涌来，试图将我吞噬。

放弃吧！太痛苦了！划不到目的地的！就算不被怪物吃掉，也会冻死、饿死、或者就这样吐死在这无尽的黑暗大海里。这个念头充满了诱惑。我瘫在冰冷的积水中，望着头顶那片陌生的、冷漠的星空，意识开始模糊。

就这样结束了吗？穿越而来，受尽磨难，最终葬身鱼腹？无声无息，就像从未存在过。

不！我不能死！一股极其强烈的、不甘的意志，如同残烬中蹦出的最后一点火星，猛地在我即将熄灭的意识中燃起！我想起了那个潮湿山洞里的恐惧，想起了森林里亡命奔逃的狼狈，想起了荒原上濒临渴死的绝望，想起了峭壁上的生死一线，想起了徽章那诡异的低语和冰冷的注视。我经历了这么多！挣扎了这么久！怎么能倒在这里？！

龟仙人！巨龟之岛！那是唯一的希望！我必须到达那里！

“啊啊啊——！”我发出嘶哑的、不成调的吼声，挣扎着再次坐起，无视全身的叫嚣和抗议，重新拿起破水瓢，一边疯狂地舀水，一边在颠簸的间隙拼命划动！

手臂早己失去知觉，只是机械地重复着动作。眼睛被咸涩的海水和汗水模糊，只能勉强分辨方向。一次又一次被浪头打翻在船底，又一次次爬起。信念！此刻支撑我的，唯有近乎偏执的信念！

在又一次被巨浪狠狠拍倒，咸涩的海水呛入鼻腔，引起剧烈咳嗽时，我脑海中忽然闪过一个念头——气！那股微弱的气！之前感应潮汐时，那丝被引动的、丹田处的温热感！

虽然微弱，但那是超越纯粹肉体力量的存在！能不能用它来帮我？这个念头如同闪电划破黑暗！我立刻尝试着，在又一次划水的瞬间，努力摒弃杂念（尽管在剧烈的颠簸和痛苦中这极其困难），将意念沉入丹田，去感受、去引导那丝微弱得几乎不存在的温热气流。

一次，失败。两次，失败。身体的状态太差了，精神也难以集中。但我不放弃！拼命地尝试！终于，在不知道第多少次尝试后，在我拼尽全力划动水瓢，试图对抗一个打来的浪头时——那股微弱的温热感，竟然真的颤动了一下！它没有流出丹田，没有赋予我开山裂石的力量。

但是，就在它颤动的刹那，我感觉到挥出水瓢的手臂，那原本酸痛欲裂、几乎要抽筋的肌肉，似乎突然注入了一丝极其细微的韧性？一丝难以言喻的、微弱的协调感。

仿佛在力量耗尽的边缘，被一根无形的丝线轻轻提了一下，这个力量不仅被我完美拿下，还让力量的使用效率蹭蹭上涨，甚至在身体疯狂摇晃的时候，帮我稳住了平衡！

虽然效果微乎其微，几乎像是心理作用！但在这绝对的绝境中，这一点点的不同，就是天壤之别！我精神大振！有效！真的有效！虽然无法首接赋予我力量，但它似乎能极微弱地增强我对自身肌肉的控制力，提升力量的使用效率，甚至带来一丝稳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