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一的办公室,空气里弥漫着咖啡因和键盘敲击声混合的、属于战斗的气息。
裕冬至开完上午最后一个会,回到办公室时,已经过了十二点半。
外间的同事陆续散去吃饭,我犹豫了一下,端着一碗热好的午饭,走到他办公室门口。
门虚掩着。我透过门缝看了一眼——他靠在皮椅里,闭着眼睛,一只手按在太阳穴上。
看起来很累。
我轻轻叩了叩门。
“进。”他睁眼,看到是我,神情松了一些。
“裕总,该吃饭了。”我晃了晃手里的餐盒。
他没接话,只是朝我招了招手。
我走过去,刚把餐盒放到桌上,他忽然伸手,握住我的手腕,轻轻一带——
我低呼一声,猝不及防地跌坐在他腿上,被他圈进了怀里。雪松味混着一点咖啡的苦香,瞬间将我包裹住。
我的脸“腾”地红了。
这个姿势在空旷的办公室里,显得过于亲密了。
我不自在地动了动,伸手抵住他的胸口,小声抗议:“裕总,您是不是忘了咱们的《约法三章》第三条?办公室内,保持正常上下级距离!”
我试图挣开,但他非但没松手,反而将下巴轻轻搁在我发顶。环着的手臂收紧了些,然后不动了。
他是在吸猫吗?
过了好一会儿,闷闷发声:“嗯,忘了。”
这近乎耍赖的举动让我耳根子一阵发烫。
推拒的手也软了下来。我的脸埋在他肩窝,闷闷地说:“你在耍赖。”
我们静静地待了几秒。办公室里只有空调运转的微弱电流声。
“天驰物流的合作意向书,上午发过来了。”他忽然开口,语气比在会议上松弛了许多,“大部分预设航线空域审批在推进。但有几个关键节点,还需要更高层面协调。”
我立刻抬起头:“那……是不是比之前顺利多了?”
“嗯。”他应了一声,抬手将我一缕滑落的发丝别到耳后,“阳明山那次之后,就有松动了,你的功劳。”
“太好了!”我由衷地为他高兴。
随即又想到什么,小心翼翼地试探:“那资金方面呢……有头绪了吗?我听说林氏资本在硬科技领域投了不少——”
提到“林氏”,他圈着我的手似乎僵了一瞬。然后他松开我,让我从他腿上站起来,自己也随之起身,整理了一下衬衫袖口。
“资金的事,公司有考量。”他语气恢复了惯常的平静,“你现在最重要的任务,是好好吃午饭,然后把采访提纲准备好。等我把手头的事理顺了,就安排时间给你。”
这个冰块男,每次谈到关键的地方,又来浇我冷水。
但我没有像以前那样追问或反驳。我只是点了点头:“知道了,裕总。午饭我放在桌上了,你记得吃。”
说完,我转身离开了办公室。
门在身后轻轻关上。我走在走廊里,没有回头。
冬至,你有你的张良计,我也有我的过墙梯。
言逢秋到的时候,裕冬至已经在茶室里坐了一会儿。
这间茶室是言逢秋选的,藏在城东一条不起眼的老巷子里,门面极小,进去后却别有洞天。竹帘半卷,窗外是一方小小的枯山水庭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