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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8章 冬儿人要做选择（第1页）

脚步声从身后传来。鞋踩在石板路上，不疾不徐，每一步都稳而沉。

裕冬至没有回头。他知道来的人是谁。这个墓园里，会在这个时候出现在母亲墓前的人，只有一个。

裕择贤在他身后几步远的地方停了下来。他没有走近，只是站在那里，看着墓碑前的黄色雏菊，又看了看蹲在地上的儿子。

“你倒是记得清楚。”他说，“雏菊。她生前最喜欢的花。”

裕冬至没有接话。他站起来，转过身，面对着自己的父亲。两个人隔着几步的距离，站在午后的阳光里。夏日的太阳很炙热，照在墓碑上，照在他们之间的石板路上，却照不进他们之间的那道裂隙。

“冬儿，你长大了。”裕择贤开口，语气平静，像在唠家常，“你恨我，我知道。你有自己的路子，不想让我插手，我理解。”

他顿了顿：“但有几件事，你可能还不知道。”

裕冬至看着他，没有接话。

“冬翼早期那几项核心技术专利，申请人和专利权人都是你母亲。”裕择贤的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但她当年是以课题负责人的身份申请的——课题经费、实验设备、团队编制，挂靠在她当时所属的研究体系内。按照相关规定，职务发明的权益归属，不完全由个人决定。”

他顿了顿，让那句话的重量落稳：“所以现在，那几项专利的法律归属，存在模糊地带。如果你要继续推进那架飞机的研发，我可以启动权属异议程序。到时候，产权上就会有争议。核心客户最忌讳的就是产权纠纷。你可以去打官司，你有可能赢。但官司打完，时间也耗完了。你妈的项目，等不起。”

裕冬至的瞳孔微微收缩了一下。但他没有说话，只是站在那里，看着自己的父亲。

裕择贤看着他，沉默了几秒，然后开口，声音比刚才低了一些，也更沉了一些：“冬儿，我今天来，不是来跟你吵架的。我是来给你两条路。”

“第一条路——回裕氏来，回到我身边。冬翼并入集团，你来做CEO。产品方向你定，资源我来配。那个姓深的姑娘，你也可以放心去追。没有人会拦你。”

“第二条路——和赵家联姻。赵家在相关领域有深厚的产业资源，可以成为你的后盾，帮你打通你妈的项目所需要的通道。你不必回到我身边，你想飞多高都可以。”

他顿了顿，声音里带上了一丝复杂的、近乎怜悯的平静：“但选了这条路，你我之间，就只剩生意了。那个姓深的姑娘，你留不住。”

他说完这两条路，没有再补充。他只是站在那里，看着自己的儿子，等他做出选择。

阳光照在墓园的石板路上，照在墓碑前那束黄色的雏菊上。风停了，四周安静得像一幅凝固的画。

裕冬至看着自己的父亲，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开口了，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已经做出了决定的平静：“你说完了？”

裕择贤没有回答。

“你说完了，就走吧。”裕冬至说，“我妈不想看到你在这里。”

他转过身，重新蹲在母亲的墓碑前，背对着自己的父亲，没有再回头。

裕择贤站在那里，看着儿子的背影。

他站了很久，然后开口，声音里带着一种复杂的、说不清是警告还是提醒的平静：“冬儿，你不是已经选过一次了吗……”

裕冬至没有回答。

他蹲在碑前，低着头，一动不动。

裕择贤等了几秒，没有再等下去。

他转身，沿着来时的路，一步一步地走了回去。

那个背影在午后的阳光下显得苍老而孤独，却没有一丝动摇。

他走下山坡的时候，脚步没有停。但他想起了很多年前，华莹全身是血地躺在他怀里，最后一句话说的是：“让冬儿自己选。”

他答应了。

他一直没有做到。

脚步声越来越远，墓园重新安静下来。

裕冬至蹲在母亲的碑前，低着头，很久没有动。

然后他伸出手，轻轻碰了碰墓碑上母亲的照片。

“妈，这次我不会选错了。”他说，声音很轻，像在说给自己听。

风从远处吹来，吹动墓碑前的雏菊花瓣，发出细微的沙沙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