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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四章（第2页）

李婳尴尬地坐下，转身与小露耳语：“速告小益（盛小姐贴身婢女），让盛君佯作不识我，日后见面，可寻他处。”

几个月后就要走的人，自然无须与女眷联络感情。况且每张脸都一样，她也记不住谁是谁。与其在这里遭人嫌，还不如早点回去睡觉。于是，便装作自己也很受伤的样子，宽袖遮脸，涕泪退席了。

……

洗净铅华，方见国色天香，说得就是她。

李婳看了眼铜镜里的自己，一脸傲娇地跨入浴盆。果然是王府，壁炉火墙，银盆兰汤，虽不比2112，却是别样的奢华。

她满足地伸了个拦腰，确定今晚能好好泡个澡。刚才出去打听的小雨说，黄大姐安慰好徐娘子后就回了前堂。看样子，是想等宴会结束后找弟弟谈心。姑娘已经带出来了，叫她怎么退回去？

也好，如果留了，她就借此离开，如果拒了，就……继续暧昧吧。

昏昏欲睡间，听见小雪在帘外问她要不要洗头。懒懒地嗯了声，跨出浴盆，擦拭身体，穿上睡袍，向浴床走去。

水汽氤氲中，薄薄丝料贴着湿润的肌肤，勾勒出少女美好的线条。领口微微敞开，露出凝脂般雪白的肌肤，睡袍上那淡淡的粉色，像春日枝头将绽未绽的花蕾，影影绰绰，却又轮廓分明。

她往浴床上一趟，取了块帕子盖在脸上。

小雪手小，平日里洗个头吭哧吭哧挺费力，但今日却洗得格外顺手。不仅搓发，冲洗，就连头皮按摩都做得游刃有余。

一缕风过，带来一阵淡淡的酒香。李婳心头一惊，蜷起手指，僵在原地。

软巾覆上来，温热隔着布料渗进头皮，手指缓缓按压，从发根抚过发梢，慢得像要把所有不该有的心思都压进这个动作里。水珠沿着脖颈滑落，指尖追着那滴水的痕迹，在颈侧停了一瞬，又若无其事地移开。

“阿婳，还要装到几时？”头发擦到七成干的时候，他终于开了口。

“出去！我，我要更衣。”她恼羞成怒。

脸上的布被掀开，男人带着三分醉意，目光灼灼地看着她，逗弄道：“娘子何故面赤？莫非……”说着，故意往下看了一眼。

李婳低头一看，吓得跳下浴床，伸手拽过搭在衣架上的外袍穿上。怒道：“此等行径，非君子所为。”

他上前，拉住她的手，无赖道：“于卿，孤非君子也。孤夜夜思卿，欲与卿同眠，奈何礼法难容。早知如此，便不言明春。不若明日请陛下赐婚，早日成亲？”

没想到那个动不动就脸红的子文君，可以把想睡她这件事说得如此直白。受他影响，李婳差点就冲动地告诉他，在她乡，只要成年，两厢情愿，婚前X是完全可以被接受的。只是这么一来，就显得她更猴急似的。

李婳把他拉到中堂，正色说道：“婚姻大事，须得谨慎。若婚后性情不协，如何是好？总不能轻言离异。是以，不若相处些时日，待确知彼此心意，再论婚嫁不迟。”

他又黯然了，委屈兮兮地看着她，一脸你又要抛弃我的表情。

“我非弃你。”李婳无奈道：“我乡之俗，男女须两情相悦，方议婚嫁。所谓两情相悦，不过共食，共语，共游，其间或有亲昵之举，亦不为过。若相处之后，觉性情不协，或知不能与之偕老，则两相散去，另寻佳偶。”

“纵有一方不舍，亦须离散？”

明知故问！你乡不是有‘休妻’与‘和离’吗？那不就是‘一方不愿，强求无益，既已离心，各奔东西’的意思？

但李婳不想吵架，也没有彻底拒绝他的意思。她只是很矛盾，搞不清楚他们之间，到底是短暂的心动，还是一眼万年的爱情。只是，她从不相信一见钟情这种不靠谱的东西。现在既然话已说开，不如让他早点清醒吧！

“我乡乃一夫一妻。婚后若与人私通，无论男女皆须获罪服刑。婚前若有一方不满，便可离散。婚后亦然。男女同权。若我嫁为君妇，君便不得再娶其他女子为姬妾。若移情别恋，须与我和离，再另聘他妇。反之亦然。”

他低低笑了一声，好像胸腔里某处紧绷的东西突然断了，抬头时，眼底的阴翳已散尽，柔声道：“愿从君乡之俗，此生唯娶卿一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