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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六章（第2页）

与人共夫，自尊心受不了；一人独享，将来拖儿带女走不了。

李婳决定从迷恋中走出来。

……

国事，是一小部分男人的事，与绝大部分女人和大部分男人无关。

宇文秀异常忙碌的这段日子里，盛小姐在太后的帮助下，完成了看简历，面试，录取的全过程。当然，太后不搞婚介，只搞职介。

李婳让盛小姐游说太后给皇帝找个武术老师，重视体育方面的发展，因为这样就可以像他死去的老子那样，带兵打仗，实现真正的君临天下。

“真正的”这三个字分量很重，太后考虑了一盏茶的工夫就答应了。说穿了，就是给儿子多报一个补习班，反正不要钱，也没什么好犹豫的。

人选由李婳和盛小姐事先商定。几片绿叶，一朵红花。绿叶割爱不提，红花自然是战功赫赫的大司马祝维之第三子祝辅（其他二子已外放）。

祝三郎上班第一天在太后花园‘偶遇’盛小姐，红着脸说了几句话。李婳猜他红脸大概是因为盛小姐没化铅粉妆，那感觉像平时包着‘布卡’的女人，突然穿着三点式比基尼站在你面前。

第二天，第三天又在花园‘偶遇’，第四天盛小姐躲在树后没出来。

第五天，盛小姐在荷花池边喂鱼，祝三郎正犹豫要不要上去搭讪，岂料盛娘子突然脚下一滑，掉进荷花池里。偌大的太后花园，竟连一个侍女宦官的影子都看不见。

人命关天，祝三郎被逼英雄救美。

刚把人捞上岸，太后就带着一大群人蜂拥而至。在舆论的压迫下，他们最终手牵着手走入婚姻的殿堂。

盛大叔在要不要吐血间徘徊时，他那个没用的大女儿一脸平静地对他说：老爸呀，既然得不到小叔，那就拉拢祝大司马吧。他手上有兵，身上有功，说不定比小叔还好用呢！何况小叔一把年纪还有龙阳之好，您真的狠心让妹妹成为深闺怨妇吗？

有一次李婳重温东汉历史时发现，朱鲔作为镇守洛阳的主帅，曾率重兵与刘秀的军队长期对峙，是刘秀统一天下路上的一块硬骨头。

祝维不是朱鲔。故事早就因‘宇文秀替兄报仇扶持侄儿上位’脱轨，但最后的走向又似乎是一样的。她从修罗的口中得知，宇文秀本想让祝维带兵北上，但盛大叔撺掇旧臣竭力要求祝大司马留在洛阳保护皇帝。

修罗不知朝堂的最终决定，但她知道，宇文秀一定会带兵亲自收复河北。因为宇宙给了他这样的剧本，不管他多么反骨，多么乖离，他都将成为一代帝王，开启这个世界的东汉。

可笑的是，她竟不知不觉在这部剧里跑起了龙套。

……

拔营北上的前一天，宇文秀终于来摊牌。

对面而坐。

他靠着案边，手里的茶已经凉透。“卿当已闻河北之事。为百姓计，孤决意亲往。”他说得轻描淡写，但握着茶盏的手却微微收紧。烛光映在他脸上，把那些连日来的疲惫照得无处可藏。抬头看她时，目光里带着歉意：“本应早告于卿，然实难启齿，因如此一来，春日婚约，便不能践矣。”

虽是预料中的事，也并未想过真的嫁给他，但心脏还是像被掏空了一块，疼得麻木。轻轻一笑，尽量识大体地说道：“摄政王当以苍生为念，我本不急于成亲。君且安心赴河北，婚事他日可徐徐议之。”

烛火在他眼底跳动了一下，很快又暗了下去。

他看着她，似乎想从她的脸上找到哪怕一丝失落。可惜没有。她只是收敛了孩子气，稳妥地替他换了一杯茶，继续说道：“河北极寒，远胜洛阳。君且记三事：衣须三层，里丝中絮外裘；日饮姜汤，夜以热水洗足，冻疮须早治，缓则溃烂难愈；雪大即歇，不可赶路——兵若冻伤，比刀剑之伤更折兵力。”

见他的面色不虞，忙顿了顿，安抚一般，柔声道：“我在洛阳，等君归来。”

“过来。”话音未落，案已被他移开。

这种时候，李婳实在没心情和他亲热。对他来说只是北上打仗，短暂的离别，但对她而言，是今生今世，或许生生世世都不会重逢的生死离别。

她跨坐在他腿上，搂住他的腰，脸贴在他的胸口，听他心跳的声音。一下一下，又沉又重，像战鼓，越来越密，震得人喘不过气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