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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火（第1页）

“嘿，小子，这桌再来一坛福琴酒。”

“好嘞，这就来！”

戈维高声应和着，转头钻进了后厨，他拿出一个坛子的福琴酒，一把把封口布拔了下来，而后又快速地取下腰间的水袋，咕噜咕噜地往里灌，水袋装的少，三两下就装满了，于是他收了手，掀开盖子往旁边装麦芽酒的大缸里舀了一勺，麻利地往坛子里灌，在快没到坛口的时候又停下来，把水袋里的福琴酒倒回一点去，再把封口布塞回去——整个过程戈维用了不到0。1水钟刻，显然已经是个熟手。

一切做完后戈维快速地跑到前堂，把坛子放到客人桌上，笑得谄媚：“大人，您要的福琴酒。”说着他又往前凑过去，在穿着红甲的士兵耳边附言，“一看您就是圣城来的大人物，这是我们老板前年用从圣诺利亚运来的的金琴叶和上好的青麦籽酿的福琴酒，酿了整整两年，这批酒平日可是不售卖的，原本老板是要让行商运去圣城给贵人们尝尝鲜的，但我一看，您不就是圣城来的贵人嘛，择日不如撞日，一顿好找给您拿了一坛尝尝，希望能沾沾大人您的福气。”

红甲士兵有些醉了，脸色跟兵甲袍子一般红润，他大为受用地点头，大力地拍了拍这个平头小子的肩膀，看着似乎要把这个10来岁的瘦弱小孩儿给拍散架了，随后又从随身的布兜里摸了两三枚铜色的伯特币丢给戈维，“来，小子，接着，好好过冬，这么会说话的小乌鸦，别给冻死在这鸟不拉屎的地方了。”

“得嘞，谢谢大人！”

戈维接住那几枚铜币，笑得更加谄媚，他转身看向角落里最不起眼的一张桌子，把铜币放在嘴边夸张地吹了一口，颇为得意地挑了挑眉，又潜回后厨。

“嘁，傻子就会骗傻子。”埃尔温正坐在角落的酒桌上，看到戈维如此臭屁的样子，不屑一顾地撇了撇嘴。

“他可真牛！”德米是个更小的孩子，看上去不过七八岁的样子，坐在凳子上脚甚至踩不到地面，他顶着一头柔顺的棕褐色卷发，看着那个比他高一头的平头小子在酒馆里如鱼得水的模样，眼里三分震惊三分羡慕，“他是怎么做到的，客人让他上酒他还有钱拿！”

“你可别学他！”埃尔温轻轻敲了一下德米的脑袋，后者赶忙抱头缩了缩脖颈，“他这人可不厚道，你看他在后厨待了一个世纪，保准往酒里掺水了！”

“不掺水哪儿有你喝的。”一个水袋扔了过来，埃尔温眼疾手快地抓住。

戈维不知何时已经溜回前堂，不急不徐地拉开凳子加入这场讨论：“而且我这次也没掺水，只是加了点麦芽酒而已，伙计，我这可是冒着挨打的风险款待你，够意思吧?”

“要不是我买的酒也被你掺过水，我就真信了。”埃尔温倒也没有客气，一边嫌弃一边扯开瓶塞大力地喝了一咕隆，又意犹未尽地咂了一口，“还不错，看起来也不是完全不懂酒的。”

“不不不，这你可就错了。”戈维把水袋拿过来，也毫不避讳地喝了一口，之后把袋子传给德米，又往前探，神神秘秘地招了招手，等两个小孩儿低头凑近之后，才压低了声音继续说道，“他是从洛根来的大兵，他们这群红甲兵是现任洛根王刚上任的时候，那些大臣们给他配的亲卫队，一直养在帕尔马山里，从小就没见过什么好货，但是咱们洛根王是什么人，是能让圣诺利亚派公主来结姻亲的神级将星，站稳脚跟后直接自己组了一支王城卫兵，这群红甲兵就一直被晾在帕尔马山上了，要不是知道他们之前一直在那种荒无人烟的地方，我怎么敢这么光明正大地给士兵卖假货，我又不是真不要命了。”

“亲卫队？他们怎么会来这儿，咱们这儿跟帕尔马山也不是一个方向呀，难不成洛根王要出远门，先让他们考察考察？”埃尔温不解。

“谁知道呢，最近镇上好多红甲卫兵，也不住店，也不住家，就只是挨家挨户地问，说有没有见过一对黑头发的双胞胎姐妹，问不出结果就走了，然后过段时间又换一批人来问，也不知道在找谁。”戈维说着又把水袋拿回来，转头给德米一个脑崩，“小屁孩喝什么酒，不许喝了，等会儿你姥姥又来找我问罪。”

“不是你自己给我的嘛……不过，黑头发？埃尔温你不就是黑头发吗？”德米捂住自己的一头棕褐色卷毛，细细的声线里满是不服气。

“得了吧，就她？”戈维笑出了声，平头小子跟刚刚在酒桌间谄媚陪笑的样子完全不同，一点儿都没想掩饰自己的不礼貌，“德米，黑头发也分人的，这么大阵仗，一看就是在找圣城里哪家走丢了的贵人小姐，埃尔温都在咱们镇子里待了多久了，要真是哪家贵人小姐，被达姆婆婆收留的这十几年里怎么也没见人来找呢？命星早就给每个人编好命数啦，我们啊，就是这一辈子待在莫斯比亚打谷子给人倒酒的命。”

“喝你的酒吧，我可不跟你认这个命呢，我以后是要回家去的。”埃尔温也没介意，一把抢过水袋，自顾自地喝起来，她是被达姆婆婆收留的这一点，在莫斯比亚从来都不是什么秘密。

“回家？回哪儿？圣诺利亚吗？你连洛根都没去过，怎么去东方？”

“这可不一定，现在通商的人这么多，大不了以后我跟着行商一起走，想去哪儿去哪儿，不止东方，我还要去南方，去西方，去更北方……我还要去好多好多地方呢！”

“嘁，行，那你好好做，到时候给我带点德斯蒙德的酒回来。”

“就惦记着喝酒，森帕斯叔叔怎么还不把酒馆传给你。”

说话间，梅斯酒馆的门被推开，一个穿着黑色斗篷的人走了进来，他身高约八尺，头上缠着的亚麻布匹将头发和额头包的严严实实，手中拎着一个巨大的，精美繁复的提箱。男人似乎经历了一番不太体面的战斗，黑色的斗篷上满是干涸的泥渍，手中的提箱却异常干净且显眼，牛皮革的箱面没有一丝划痕，华美的金饰和宝石镶嵌其中，箱侧的银环轻碰，映着昏黑的烛光，在这个满是刚忙完农耕佝偻着身躯的大爷和群聚着喝酒的红甲兵的酒馆里显得尤为突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