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火生花（第1页）

“上帝保佑德意志！”

戈茨一脚踢开门，扯下手套狠狠向前砸去。

手套擦着威廉身侧飞过，从墙壁上弹落到他的脚边。威廉愣了一下，捡起来拍了拍上面的灰，重新递给戈茨。

“对不起。”

克里斯托弗从威廉手中把手套接过去，小声替戈茨道歉。

威廉摇了摇头，他知道戈茨的火不是冲他来的。指挥大厅里争得不可开交，他在隔壁听得一清二楚。

“施托菲，我不明白。”

被羞辱的愤怒和被否定的不甘让这个年轻人陷入了短暂的迷茫，他认真地问自己的哥哥：“西线和北线根本互不干扰，就算戈林把重心放在鲁尔区，也不影响北线调用中部的夜战机。”

“那是五百架堵在家门口的轰炸机，他甚至没有让中部基地待命。就算是训练机队，凭北线那几十架就能挡得住吗？”

“人只会相信自己愿意相信的。”

克里斯托弗神色复杂地看着戈茨，就像是看到曾经的自己。

“戈林不相信哈里斯能在北线弄出大动静，或者说，他不在意。北线是个没有战功也没有责任的地方。”

“而且，我们不是他的嫡系。”

克里斯托弗想了想，还是决定把话说透。

如果可以，他不愿意打击戈茨那颗纯粹的心，但在柏林，有些事越早知道越好。

“在斯大林格勒，为了权力、地位和虚荣心，他可以完全无视战局。”

“现在也是一样的。”

戈茨的脸上仍有迷茫。

他沉默了片刻，攥紧的拳头慢慢松开，用一种近乎悲哀的语气再次说道：“愿上帝保佑德意志。”

威廉默不作声地站在角落，那些刻薄的话和恶意的笑声始终在耳边嗡嗡作响。

望着克里斯托弗的背影，威廉的心底泛起一阵酸涩。

克里斯托弗有一颗无所畏惧的心，但这不代表他不会难过。

“上尉，您在想什么？”

戈茨的视线越过克里斯托弗，直直看向被他挡住大半个身子的威廉：“怎么写关于施托费尔的监视报告？”

“戈茨，别这样说。”

克里斯托弗第一时间开口维护他。

戈茨恢复了冷冰冰的样子，一板一眼地说道：“施托费尔刚刚说的，我每一句都同意，您大可一字不落地记录上去，我不怕。”

威廉没有辩解，干脆地点了点头：“好吧，我会的。”

戈茨冷哼一声，眼底的鄙夷之色更浓了。

“事实上，我还得给自己加一条。”威廉无所谓地摊开手：“因为，男爵的看法，我也完全同意。”

“你说什么？”戈茨狐疑地看着他。

“我相信你们的判断。”

威廉换上了严肃的表情，没有刻意迎合，只是诚恳地说出自己的观点：“既然整条北线炸得稀巴烂也没人在意，哈里斯干嘛要做无用功？破坏工业生产、瓦解士气、分流防空兵力……他总得有目的。”

“当然，我不是说目标一定是柏林……”威廉顿了顿，神情愈发凝重：“但这绝对是最坏的结果。”

“连一个泥腿子出身的党卫军都能想通的事情，帝国元帅却不明白。”

戈茨真心实意地感慨了一句，丝毫没有意识到这是赤裸裸的人身攻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