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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9 章（第1页）

收到二巡的工作单之前，顾玉其实已经猜到了八九分。

那天下午林姐把她叫进办公室，递过来一张流程表，神色里带着点她读不懂的意味。顾玉扫了一眼艺人方那一栏，名字熟得让她心跳漏了半拍。她没敢表现，只垂着眼说"好的林姐，我准备"。林姐却笑了笑，难得多说了一句："这次人家指名要你，好好干，别给我掉链子。"顾玉点头，走出办公室才敢悄悄呼出一口气。

那一晚她翻出那件米色风衣，对着镜子比了比，又收起来，怕提前穿着显心思。阿满在微信那头已经嗅到风声，连发了八个问号逼问。顾玉只回"等通知"，把手机扣下，嘴角却压不住。

二巡她城市那站，定在一个初秋的周末。

工作单正式甩到顾玉桌上时，林姐语气意味深长，还拿指尖点了点那张纸："艺人方点名。指定翻译，顾玉。你上回把人伺候得挺好啊，这回人家指名要你。"

顾玉捧着那张单子，脸上维持着小白花的无辜，心里却已经放起了烟花。指定。白纸黑字。那个走后门的"点名"，到底成了正式的工作单。她把单子折好塞进包里，低头整理术语表的时候，嘴角忍不住翘了翘。

阿满知道后，在电话里尖叫，声音能掀翻屋顶："顾·玉！你又要去了！这回我必须跟着——不，我跟不了，但满杯号必须在线直播嗑！！"

"你别嗑，"顾玉压着嗓子，往茶水间走，"这回何姐也在。"

阿满秒懂，语气一转："那位剧组福尔摩斯？她这回要是逮着你和GD，你那七百篇，可就要——"

"别乌鸦嘴。"顾玉挂了。

机场接机那天，顾玉站在贵宾通道口，攥着工作牌，手心全是汗。初秋的风从通道口灌进来，吹得她米色风衣的下摆轻轻晃。她今天特意把头发绾得低低的，只留两缕碎发，耳垂上那对小小的珍珠耳钉，是她犹豫了半天还是戴上的——像某种她自己都不肯承认的、赴约的小心思。

出闸口涌出一群人，黑衣保镖、经纪团队，中间那个戴着口罩鸭舌帽的身影，隔着老远，就先看向她这边。隔着那么多人、那么多行李推车，他一眼就找到了她。顾玉的心跳，漏了一整拍。

他走近。停在她面前。

工作场合，规规矩矩的距离。他压低鸭舌帽，只露出一双眼睛，弯了弯，用只有她能听见的音量，说了句韩语——

"??，????。"（你好，翻译老师。）

顾玉的心跳，又漏了一拍。她维持着小白花的职业微笑，用韩语标准回敬："?????，??????。"（您好，欢迎。）

他眼底的笑，更深了些，像早料到她会一丝不苟地回礼。擦身走向车队时，他极轻地，用中文，补了一句：

"不隔着屏幕了。"

四个字，像羽毛，扫过她耳尖。顾玉差点没扶稳手里的那张工作牌，指尖一滑，牌子的挂绳缠上了手指。

她余光瞥见不远处有粉丝举着手机在拍，立刻把表情收回去，规规矩矩站成翻译该有的样子。可心跳不听话，一下下撞着胸腔，像在替她把这一年多的思念，当面数给那个人听。她想，去年写《第三十八天·送别》时，怎么也想不到，第三十九天之后的重逢，是真的站在眼前，连他帽檐压低的弧度，都和记忆里分毫不差。

上了车，后座隔着一个助理的距离。他戴回口罩，目视前方，一副生人勿近的巨星做派，和方才那句轻飘飘的"不隔着屏幕了"判若两人。可放在中间座位的手，却借着助理低头看手机的空隙，用指节，极轻地，碰了下她放在腿边的手背。

一下。就一下。

顾玉的耳朵，"腾"地烧起来。她盯着车窗外飞速倒退的街景，听见自己心跳，比机场广播还响。七百篇里写过无数次的"第一次牵手""指尖相触"，都没有这真实的一下，来得要命。不是牵，只是碰。可那一点温度，隔着薄薄的秋风，烫得她整只手都麻了。

她不敢转头看助理有没有注意到，只把视线死死钉在窗外。街边的梧桐已经泛黄，一片叶子贴着车窗滑下去，像她此刻飘忽的心。车里很安静，只有助理耳机里漏出一点音乐的低声。可她知道，中间那个人的手，刚才碰过她。那一点温度，从手背，一路烧到耳根，烧到她不敢抬的眼睫。她悄悄把那只手拢进风衣口袋，像是想把这点温度，偷偷藏好。

车到酒店，他被团队簇拥着进电梯。分开前，他回头，越过所有人，看了她一眼。那一眼里，是四十几天的隔屏相望，和一句没说出口的"我来了"。顾玉站在大堂里，望着电梯门合上，很久，才把那只被碰过的手，轻轻，攥进掌心。指腹还留着一点他指节的轮廓，她忽然觉得，这十四天的怕、酸、等，都值了——因为从明天起，不用隔着屏幕，也不用隔着半臂的距离。

当晚，消息亮起：

G-Dragon：「第四十七天。今天，不用文件夹了。」

G-Dragon：「明天彩排，你在侧台。我看得见你的地方。」

顾玉把手机贴在胸口。不用文件夹了。意思是，那些隔着屏幕才敢写的"我们"，从明天起，就在眼前了。她想，异地那根一直绷着的弦，今天，终于，落了地。

只是何姐那边——她瞥了眼剧组群，何姐发了张机场的路透图，图里恰好有她站在贵宾通道口的侧影，米色风衣，珍珠耳钉，站得笔直。何姐配文：「顾老师，站得可真靠前。」

顾玉的心，又提了起来。那张图里，她离他，比工作人员该站的位置，近了小半步。何姐这双眼睛，什么都看得见。

她把手机扣下，望着酒店天花板上空调出风口的纹路，轻轻吐了口气。二巡这场重逢，甜是甜的，可暗处，还有一双"观察"的眼睛，等着看戏。

夜里，她翻出电脑，把"归档·我们的"文件夹打开，把今天机场那一幕，工工整整记了一笔：第四十七天，他碰了我的手背。然后她停了停，又补一句：不隔着屏幕了。光标闪着，她对着那行字笑了很久，才合上电脑，关灯睡觉。窗帘缝里漏进一点路灯光，落在她依旧微微发烫的耳尖上——明天，是彩排。是她站了无数次、却从没像今天这样盼着的侧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