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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6 章（第1页）

二巡倒计时，是从"第四十天"之后，一天天数着的。

顾玉发现，异地最磨人的，不是见不到，是"快见到了"。每天醒来，日历上那个圈，离她就近一点；而他每天不定时亮起的消息，像在替她把那根弦，一点点，绷紧。

G-Dragon：「今天练了新编舞，有个动作想到你。」

G-Dragon：「第四十五天。翻译老师，你那个文件夹，又存了几章？」

她脸一热——他居然记得"只给他看的"那个文件夹。她回：「您管得真宽。」

他：「宽。点名要的人，不管宽点？」

G-Dragon：「第五十天。今天排练室空调坏了，热得团子都摊成饼了。」

G-Dragon：「第五十二天。刚才有个粉丝递信，写"请照顾好玉姐"——我回她，玉姐我当然照顾。」

她看到这条，盯着"玉姐"两个字笑了好久，回：「您又拿我梗。」他回：「是你的梗先认领我的。」一来二去，那个文件夹里的"我们"章节，从一章长到四章，每一章都短，却都沉，像把异地这一个月，一点一点，摞成了能见面的底气。

于是那一个月，成了他们之间一种新奇的、隔着屏幕的"同居"。

她写好的"我们"章节，存进"归档·我们的"之前，会先读一小段给他听。有时是深夜，他那边刚收工，声音带着哑，听两句就笑："这段，你写出来我才知道，原来我当时是那样。"也有时候，他发来团子趴在键盘上的照片，配一句"它也想听你念"，她对着屏幕笑出声，把那段念得软绵绵的，连自己都觉得不像翻译老师的腔调。团子似乎成了他们之间的一只"共同宠物"，他隔三差五发来它的睡姿、它打翻水杯的现场、它蹲在门口等他回家的背影，顾玉一一存进相册，给每只都偷偷起了备注，像在远方，陪他养了只猫。有天团子闯进视频画面，一屁股坐在他腿上，挡住了半张脸，他也不推开，就着那只猫，继续跟她聊了十分钟。顾玉看着屏幕里一人一猫的剪影，忽然觉得，异地也没那么难熬——至少隔着几千公里，还有只毛茸茸的小东西，替她，陪着他。

阿满那边，满杯号兢兢业业。玉姐断更到第十二天，论坛开了新楼：《玉姐是不是被人藏起来了》。置顶：「藏玉姐的，是不是某个真人。」阿满把楼顶转给顾玉，附言：「人民群众的想象力，比你写七百篇都野。」

顾玉回：「……别顶了，越描越黑。」

阿满：「我偏顶。而且我告诉你，现在有人扒出玉姐每次停更，都卡在GD巡演活动的节点。时间线一拉，严丝合缝。」

顾玉的手机，差点又掉进汤里。她想起何姐的七页日志，想起那条"灰卫衣"的神回复，忽然觉得，自己这只玉姐，正被四面八方慢慢围拢的光，照得越来越藏不住。

剧组群里，何姐的《观察日志》，已经悄无声息地翻到了第九页。

某天顾玉在群里随口说："最近在练韩语发音，二巡要用。"何姐回了个"顾老师真上心"，没多说。但顾玉后来从赵磊那听来，何姐在日志第九页写：「她练韩语，为了GD巡演。和玉姐某章女主偷偷练男主母语，怕发音丢人的情节，一字不差。巧合？」

顾玉看到这句，后背那点凉，已经成了习惯。她开始觉得，何姐不是"疑"，是"在等一个证据"。而二巡，就是那个证据要被翻开的地方。她甚至有点期待——等那页日志翻到头，等何姐、等所有人，看见那个答案：玉姐不是别人，就是那个安安静静的翻译顾玉；而GD认得她，比任何人都早。想到这儿，她居然不再怕何姐那双探究的眼睛了。从前她怕被看穿，是因为"玉姐"是她藏在小白花壳子后的另一面；如今壳子被人轻轻剥开，里面站着的，还是顾玉，还是那个写了七百篇、每一篇都真的人。她甚至有点想谢谢何姐——若不是那七页日志，她也许还要躲更久。

一个月里也有甜得发胀的日常。

比如他会在她加班深夜发：「别熬，翻译老师。」她回「在赶玉姐的更」，他回「玉姐的更，不如你的觉」。她把这句存进"不能给人看"的相册，配文"无耻"，可嘴角翘了一整晚。

比如他会突然发一段练习室视频，镜头晃，是他在教伴舞某个走位，背景音里有人喊"哥你这段像在哄人"——她盯着"哄人"两个字，想起何姐日志里的"理衣领像哄人"，忽然觉得，全世界都在拿这两个字开玩笑，只有她知道，那是真的。

比如某个周末，她终于把行李箱翻出来，把那套米白针织衫又熨了一遍，对着镜子试了三遍，才肯塞进箱子——和第一次去中国行前一模一样的动作，只是这次，她不再需要对自己说"你没写过他七百多篇"。她给阿满发去装箱照，阿满回：「翻译老师又要出征了？这次别再让人看手机标题哈。」顾玉笑骂一句，把手机扣下，心里却踏实得不像话。她甚至在箱底塞了本薄薄的笔记本，封面写着"二巡专用"，打算把这次重逢的每一天，都记下来——不是以玉姐的身份，是以顾玉的。阿满后来打来电话，听她说起装箱这桩事，在那头乐："你以前出差可没这么兴奋，看来这趟，翻译老师是去赴约的。"顾玉没否认，只轻声说："算是吧。"电话挂了，她盯着那本笔记本，忽然觉得，从前写尽别人的故事，原来都是为了，把自己写到这一页。

第三十天的时候，他在消息里写：「快了，顾玉。还有二十天。」

有天夜里他忽然发来一段语音，背景是空荡的练习室，只有他压低的声音："顾玉，我今天把二巡那站的歌单又看了一遍，有首，想当面唱给你听。"她听了三遍，把那段语音设成收藏，又怕自己太没出息，赶紧关掉界面，可嘴角已经翘到了耳根。她盯着"想当面唱给你听"几个字，忽然很盼那二十天，快些走完。

她盯着那行，第一次，主动发了句软的：「嗯。我等你。」

屏幕那头，他回了一个很久的、「……」。

然后：「乖。」

那一个月，就这么在"快见到了"的弦上，一天天，走到了末尾。日历上那个圈，已经被她用红笔描了又描，边缘都磨毛了。她想，二巡再见，他大概不会再叫她"翻译老师"了——或者会，但那声里，会多一层只有他们懂的东西。而何姐的七页、九页，也终会在那天，和一屋子的人一起，看见答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