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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7 意外（第1页）

咕噜。

咕噜咕噜。

“臭汤圆”和臭汤沅“煮”了将近一时辰。期间，水放了三次，柴烧了三趟，等把云吞他们收拾干净，套上几天前买的新衣裳，用板车拉回家各找各妈，二牛和三宝回到县府，往厨房那一瞧，一看，哦吼，木柴全给造光了。

二牛扶额苦笑，“败家玩意！”

三宝拢着袖子，看着空荡荡的柴堆，却是庆幸道：“还好钦哥不在家。要让他知道我们把他砍的柴全烧了，又把他的澡堂搞得臭烘烘，他一定拿菜刀砍我们屁股。”

二牛闻言心中烦絮烟消云散，赞同地点了点头，“有道理哎！”

又道：“不过柴烧没了不是件小事。等下我带着汤沅去后山砍一车回来。”

三宝顶了顶两弯眉毛，“要不不带汤沅吧，说来也是我不好，拿他当挡箭牌，害得他被云吞他们弄得一身粪。而且我和他说好了，今儿我们陪方方去万板县看房子。”

看房子？

二牛讶然道：“方方要回去啊？”

三宝点头道：“他肚子一天天大起来，吃穿耗得快，住在碧潭县肯定没有在万板县方便。而且啊，他和我说他打算租个店面卖布子。”

二牛道：“他有了身子，还一个人，开布铺吃得消吗？我看得请个汉子，再请个丫头，这才够呢。”说着他在袖子里掏了掏，掏出钱袋，里面是三宝昨天给他的钱。他一分没取，把整只钱袋全塞给三宝，“这些给他吧。”

三宝深深看了钱袋好几眼，把钱袋塞回他手里，“我已经给他钱过了，方方自个也有些积蓄在，不会有问题的。倒是你，到底是个男人，身上还是要放些钱，万一哪日有差事要周转也方便些。”

说到此处，他很是愧疚，心里又燥得慌，身上因为这层情绪无端闷了层汗。他拧了拧腰杆，只觉得极不自在，“二牛，你会不会觉得我很抠门，明明说好了我养你一辈子，但现在还要你和我紧巴巴过日子。”

怎么想都有点对不起二牛。

二牛一愣，很快便反应过来，“呐，现在有大人在我身边，还有钦哥这个朋友，还有云吞一帮小屁孩天天黏着我！日子多好啊！我每天只要一看见你们就呃的一下饱了！”

他的眉宇之间尽是惬意，嘴角不自觉微微上翘，露出一个饱满微笑，“现在日子多有盼头。我想一时的风浪不算什么，咱们的日子会越过越好，碧潭县也会越来越好！”

三宝闻言心中一震，全身血液仿佛在沸腾。他拉紧二牛的胳膊，“二牛！碧潭县一定会越来越好！等老百姓都富裕了，我给你盖一间超级大的屋子！相信我！我一定会做到！”

二牛笑如碎阳，“嗯！”

****

中午吃过饭，三宝便出发了。

为了让方方舒服些，他让出自己的马车，又叫二牛在坐垫上铺了两层葛布。方方感动得有点想哭，汤沅感动得哇哇大哭。

“县令大人你对方方真好！”

他嚎得起劲，嚎得投入。三宝和方方站在他旁边静静地看他嚎，露出同一种表情--

啧，不争气的玩意。

等上了车坐稳了方方仍是气愤，对三宝吐槽道：“太小孩了！我当初怎么会看上他！”说完他摸着自己肚子，眼神愈发幽怨。

三宝注意到他的动作，忽然道：“你和汤沅说了你肚子里的娃是他的了吗？”

方方眼神一滞，扭头看向车外，嗔道：“没有。他太小孩了，怎么当爹？给我当儿子还差不多。而且他现在欠碧潭县那么多钱，到死都还不完，太不争气了，我的娃不能和他一起受罪。”

虽然愤懑，但他的声音又小又轻，像一浮雨雾。

似乎是不想让帘外的汤沅听见。

说完这句话，方方便不说话了。他用右手托着下巴，静静看着车外。虽是晴空，可白云却蒙了层淡淡的灰色，亦无形状，就像一滩泥水，落在那，着在那，毫无变化。方方的眼神变了，就像被人踩过的冷溪水面，尽是破碎的光芒。

他的鞋尖急躁地在地上摩擦，愈来愈响。

最后怒然一踩！

方方恶狠狠哼了声，又陷入沉默。沉默，沉默过后，他长长吐了口气缓缓道：“我家原先在洛阳也是小有脸面，我虽是哥儿，但父亲膝下只有我一个孩子。若不是胡人灭汉！我！我。我。。。。怎会落到今天这般田地。”

沉默。短暂的沉默之后，方方扭过头看着三宝，“大人，汤沅心肠不坏。当年他只是看见那群山贼在田里快被冻死，一个没忍住才把人给救了，就他那笨脑子真没想那么多。后来山贼为了报恩认他当老大，他也是拒绝了，准备回碧潭县和陈梅钦认错。哈，你说他蠢不蠢，就算陈梅钦念着旧情，碧潭县的人也不会放过他，后面他见碧潭县回不去只能回山贼那当老大了。”

方方朝三宝那挨近了些，“这些年汤沅是有帮碧潭县的。要不是他，那群山贼怎么会只抢六成粮食。大人，我说这些不是要你原谅他，就。。。。以后对他好一点点，就一点点，叫他多和二牛哥学学，将来当个男子汉。他欠你们的钱我会帮忙还。”

三宝目光烁动，刚想说什么，就见汤沅探了半颗脑袋进来，“我好像听见你们在说我，是不是说我坏话。”

声音甫落，这厮的眼睛喷出两柱泪水，“你们怎么能说我坏话！你们不能说我坏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