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是裁员,肯定先裁我们这些没关系的…”
“要不…咱们也早做打算?我听说隔壁县有个新开的电子厂在招工…”
风言风语,不可避免地传到了孟西洲耳朵里。
赵亮忧心忡忡地来找他:“洲哥,底下人心有点散了…都在传公司要撑不住了,甚至有人开始偷偷出去找下家了…”
小辉也气呼呼地报告:“洲哥,有几个小子干活磨洋工,还老打听公司账上还有多少钱…”
大壮闷着头,憋出一句:“洲哥,要不…咱稍微放宽点收东西?哪怕少赚点,先把场面撑起来?不然人都跑光了…”
孟西洲看着手下几员大将焦虑的脸,知道不能再等了。人心一散,队伍就真没法带了。
他猛地站起身,眼神锐利:“通知所有人,下班后开会!一个不准少!”
晚上,仓库里灯火通明。西洲公司所有员工,核心的赵亮、小辉、大壮、李斌,加上外面雇的力工、临时帮忙的伙计,十几号人,全都到齐了。一个个交头接耳,脸上写着不安和猜测。
孟西洲走到中间,手里拿着那几份刊登着坏消息的报纸和收音机。
他没废话,首接把报纸亮出来,指着上面最大的黑体字标题:“东南亚金融危机”、“香港股市暴跌”、“工厂倒闭裁员”…
“这些消息,大家都听说了吧?看到了吧?”孟西洲声音不大,但异常清晰,压过了所有的嘈杂。
底下瞬间安静下来,所有人都紧张地看着他。
“真的!很严重!”孟西洲目光扫过每一个人,“这场风暴,己经从泰国、菲律宾、马来西亚刮起来了,现在正在冲击香港!接下来,很可能就会影响到咱们内地,影响到咱们栾城!”
这话一出,底下响起一片倒吸冷气的声音。很多人之前只是模糊听说,没想到从老板嘴里得到证实,而且说得这么严重。
“外面很多厂子,可能真的要倒闭!很多公司,可能真的要裁员!很多生意,可能真的要做不下去了!”孟西洲语气沉重,“这不是吓唬你们,这是正在发生的事实!”
人群里开始出现骚动,恐慌的情绪肉眼可见地弥漫开。
但孟西洲话锋突然一转:“但是!”
他声音猛地提高,斩钉截铁:“这跟咱们西洲公司,没关系!至少,跟你们在座的每一个人,没关系!”
所有人都愣住了,呆呆地看着他。
“我孟西洲今天把话撂在这儿!”他拍着胸脯,声音洪亮,“只要我孟西洲还有一口饭吃,就绝不会饿着兄弟们!公司再难,不裁员!不减薪!该发多少工资,一分不少!该有的奖金,只要公司撑得住,照样发!”
轰!底下瞬间炸了一下,随即爆发出难以置信的议论声!
不裁员?不减薪?在这种时候?
“老板…这…这能行吗?”一个老员工颤巍巍地问。
“为什么不行?”孟西洲目光炯炯,“咱们前阵子拼死拼活搞展览,为的是什么?就是为了攒下点家底,就是为了能扛过风浪!现在风暴真要来了,咱们反而慌了?要自乱阵脚?要把之前一起拼命的兄弟推出去?”
他指着库房里那些收拾整齐的货架:“咱们现在账上有现金!有库存!只要稳住,就能活下来!但要是人心散了,互相猜疑,自己先乱了,那才是真的死路一条!”
他目光扫过赵亮、小辉、大壮、李斌:“你们几个,是我孟西洲的骨干,是公司的顶梁柱!这个时候,更要带头稳住!谁敢动摇军心,传播谣言,别怪我孟西洲不讲情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