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
莺晚想到着忽然间挣扎了一下,快刀名不虚传,使的是她不能接住的刀法。
再热的血也会变得冷淡,再冷漠的人也会有动情的那一日,况且她并非冷漠的人。程莫那一笑确确实实笑软了她那一颗空荡的心。
莺晚想她还不能死,她答应了程莫要去找他的,但她完全没有力气了,从卓一剑的刀下逃走是她这辈子跑得最快的时候,只是卓一剑也应该离她近了。
她又想起了后来的事情。
程莫的面吃得极快,莺晚用她弹琵琶的钱结了账,她放软了声音,问道:“你想不想听琵琶?”
程莫不懂琵琶,却还是点了点头,于是她娴熟地起了调,一改反常地弹起了风月曲。程莫听得眼神渐渐模糊了起来,莺晚的样子在他眼中成了最清晰的一个存在。
莺晚问道:“你方才去做什么了?”
程莫答:“我去帮人送一把剑。”
莺晚继续问道:“帮谁?”
程莫好像忽然清醒了一点,他抿住了唇。
莺晚轻声唤他:“程莫,你告诉我,你帮谁送了一把剑。”
“帮一个……黑篷人。”程莫的眼神愈发得溃散。“作为交换,他让我送一把剑。”
莺晚见状,心知程莫已经陷入了自己的琵琶音中,因此她问到了正题:“那,大千万象在何处?”
“大千万象”这四字她咬字很轻,仅仅像是风吹过了这四个字而已。
程莫忽而变得迷茫了起来:“我不知道,我不知道他在哪。”
“你是如何找到它的?”
“我没有找到它,是它来找我的……是它来找我。”
“那你有没有见到里面的什么东西?亦或是什么人?”
“我看到了……”程莫彻底昏睡在了桌上,任凭莺晚怎么呼唤都再不做回应。莺晚无法,只能将此汇报回去。她起身要离开,走至繁华深处时她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看到程莫伏在桌子上,月光照不到他的身上。
江湖中从未有人透露过大千万象的所在,就连相关都没有人肯透露,莺晚依稀知道缘由,是大千万象的规定中有这么一条。违反了规定的人会如何谁也不清楚,兴许明日世上就没有了这个人也是有可能的。
要是程莫消失在了这个世上呢?
她怀中还揣着程莫替给她的玉,玉是上好的暖玉,此刻正贴在她的心窝处。她还不想让程莫消失在这世上,她下了决心,要将程莫藏起来。
世上没有不透风的墙,程莫违背了大千万象规定的事不知怎么就传入了江湖,莺晚将程莫藏入了闲云观的暗道中,才回去交了任务,她问不出具体的位置,倒因此挨了一顿罚。
而后没多久,朝凤门大厅的桌子上忽然多出了一封信与一箱子定金,没有人看见这个放信的人,但落款人自称大千万象。
凤凰拆开信之后沉默了许久,才将此任务放在了白鹤悬赏榜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