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二十章外表冷漠而已
他倒是不怕没面子,当着老师与校长的面说起了家里那些破事,把自己说成了寻妻寻子十足可怜的老父亲,把妻子说成了过不了苦日子就离家出走的坏女人。
翠翠面色羞赧:“爸,你别说了,家里的事情我已经知道了。你不要逼我。”
大家都围着议论纷纷起来,校长见状,让他们父女俩好好谈谈,不要堵在校门口影响不好。
“好好好,我带我女儿走。”男人马上放下心来,转过身就要拉翠翠。
西西见状,一下子冲了过去,拽住了翠翠的手:“你不能带她走!校长,他不是好人,他在老家欠了赌债,这会儿要拿女儿去抵债的。”
场面一下子混乱了起来,大家七嘴八舌地议论了起来,面对大家关切与疑惑的眼神,翠翠点了点头,小小声地说:“我不跟你回去,你自己走吧。”
“你这死丫头是哪里冒出来的?我刘家的事关你屁事啊?”刘尚德气得鼻孔冒烟:“我是看你眼熟,你是不是红土村董家的人?我跟你说,我们刘家的事情跟你们屁相干也没有的!”
这时,他们一行人已经堵住了路口,来来往往的车辆一直在按喇叭,校长见惯,马上叫了保安来,把他们带到了一楼的会议室:“行了行了,有事在这里说,不要影响交通。”
刚进会议室,董桔枝就匆匆跑了来,她是得到了陆珍琪的报信跑来的,这会儿连围裙都没来得及脱,头上还沾了一片菜叶子,这会儿看见刘尚德,吓了一大跳,马上护住了女儿。
刘尚德上前两步,啪啪两巴掌就打向了她:“你这死娘们儿,居然带了女儿离家出走!”
“你不卖孩子,我能走啊?”董桔枝披头散发:“你跟那人说的话,我都听见了!”
西西呼了一口气,转头看向一脸焦灼的女校长,自己来学校看过翠翠两次,跟她打过几次交道,知道她是个温和的好人。
她忽然想到了一件事:“校长,我能借用一下学校的电话吗?”
西西马上往建国学校打了过去,建国问了几句后说与校长通话,两人说了什么西西没听见,但是十分钟后,派出所的警察却是赶了过来,说这件事情他们早就知道了……
原来建国在回来之后,就在派出所备了案,所以这会儿一通知,警察就赶了过来,把他们一行人带去了派出所。
董桔枝与翠翠打死不愿意回去,再一查,刘尚德确实有赌博的前科,以前在乡镇参与聚众赌博就被关押过两次。出于尊重妇女儿童意愿的前提,法律上是保护她们的。
董桔枝更是壮着胆子提出了离婚,说自己跟刘尚德结婚这十几年来,一直在提心吊胆地生活,一方面担忧着年幼的女儿,一方向还得做农活养家。
她猛地掀开了自己的衣服,露出了伤痕累累的后背来,还有腿上,手臂上,全是青青紫紫的痕迹,有刀枪、也有被烫伤的,看起来触目惊心。
“我在老家的这些天,他一输了钱就回来打我,我不敢叫出声来,就怕女儿知道,家里能卖的都卖了,做的工分挣的钱全都用来还债了,我和孩子回去,也只有死路一条!”董桔枝的声音嘶哑无力:“这个婚我必须离,为了翠翠,我不能再懦弱下去了。”
刘尚德一听要离婚,一下子变了脸色,说自己祖宗八代就没有被女人离了的,扑过来就要揍他,若不是周围人死死地拦着,怕是拳头早就挥了上去。
一家人在派出所闹成了一团,翠翠吓得脸色苍白,但是她很勇敢,一直站在母亲的一边,说不管他们离不离婚,反正自己要跟妈妈在一起。
这离婚也不是小事,双方不同意的情况下,一时半会儿也没个结果。而且这又不是民政局,在这里闹算怎么回事。
无奈之下,派出所的同志劝说了刘尚德,让他先回去,而且警告他再来骚扰董桔枝母女俩,就得把他关起来了。
刘尚德这才骂骂咧咧地离开了,走的时候回了几次头,说自己总要把董桔枝母女俩弄回去。吓得翠翠瑟瑟发抖,一直缩在墙角,盯着这个面目可憎的父亲。
她不知道这么多年母亲是怎么熬过来的。看到那些伤痕的时候,她的心痛如刀绞。她忽然想到自己以前总在梦里听见父母吵架的声音,早上问的时候,妈妈都说小事,让她不要管。原来竟是这样。
董桔枝跑过来,抱住了可怜巴巴的女儿:“没事没事,他走了。”
翠翠瞥向门口:“他还会不会回来?”
“不会了,妈妈听警察叔叔的话,写了离婚协议寄回老家去。”董桔枝擦了擦眼泪。
建国与西西站在派出所门口,看着那个猥琐恶心的男人离开,西西问了起来:“刚刚他怎么说的?会接受我们的条件吗?”
“嗯,应该会的,五百块不是小数目了。”建国搂住了她的肩膀。
西西倒是不考虑钱的事情,自己每个月都有一笔不小的进账,加上建国兼职当老师拿到的补助,他们现在买套房子都够了好吗?能用钱解决的困难其实都不叫困难的。
1981年的春节,有两件好事情发生,第一是范北北来成都过年,第二是董桔枝寄回老家的离婚协议书,刘尚德已经签字了,就等她回去办理手续,顺便把之前答应的五百块钱给他。
大年三十,大家吃着饺子商量件事情,范北北拍起了胸口:“三姐,这事我陪着去吧,我毕竟是男人,多少能保护着,遇到事情也能想办法,反正我开学时候还早。等到初五我们就走。”
“你陪你姐多待些时候吧,我陪着去就行了。”建建国缓声说道:“这毕竟也是我们董家的事。”
这是董建国第一次以自家人的语气称呼她们,董桔枝听得心里一热:“弟弟你不怪我了?”
董建国没说话,喝了杯里的酒,转身进了屋。西西打起了圆场:“他就这性子,外表冷漠而已,心肠却是很好很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