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远被抓走没有几天,衙门便传秦大叔和苏念过去问话,正巧这日云栖窗出窖,苏念将香丸收好,又给宝香行关了门,才到了公堂上。
看样子开堂问审已经有一段时间了,清远跪在地上,胳膊与后背新添了些伤,他听见苏念来了,回过头去看苏念,青蓝色的眼睛里透着说不出的情绪。
“人既然已经到了,就传上来吧。”许知府吩咐了一句,有衙役轻轻推了一下苏念,她便跟着上了堂。
“堂下何人?”许知府例行公事的问起来。
苏念也就按部就班的回答。
倒也没什么可隐瞒的。
一直到许知府问起了清远的身世。
“在城郊破庙里碰到的。”苏念回道:“当时他身上有些伤,便带回宝香行救治。”
“既是救治,治好为何不放其归家?”惊堂木“啪”的一声落在桌案上,震的人耳朵疼。
“我无家可归。”清远听到问话,抢先一步回答:“是我硬赖在宝香行的,整件事情同苏娘子和秦大叔没有任何关系,都是我一个人的错!”
苏念斜斜的看下去,倒也没想到,清远会说出这样的话来,不过看他身上的伤,也是遭了不少的罪,想来是吃到了苦头的。
“既然已经到了公堂上,为何不向许大人说出实情呢?”苏念低下头去问清远:“挨了这样的打,难道还学不会说实话吗?”
清远愣了一下,似乎是没明白苏念话里的意思。
倒也不只是清远,就连秦大叔,也没有明白苏念话里的意思。
但他能感觉到,苏念似乎有自己的计划,便什么都没有说。
“世道如今,你还不说实话吗?”许知府一听苏念的话,顿时有些生气,立刻吩咐堂下衙役:“看来还是要重重的打才能老实!”
衙役们听见这话,作势便要上前,苏念抬抬手,止住了他们:“慢。”
“这件事我不好开口,既然是这孩子做下的,还请大人看在他年纪尚小的份上,再给他一次机会。”
苏念说完,目光又落回到清远的身上:“你再仔细想想,你为什么要砍掉那个人的手?”
“因为是石香行的秦夫人带人硬闯后院,苏娘子当时正在后院制香……”清远说到这儿,突然停了下来,他有些疑惑的看向苏念,似乎明白了些什么,话锋一转:“宝香行的后院儿,也不只有苏娘子一人。”
“哦?”这话引起了许知府的兴趣:“那石香行的后院,除了苏娘子,还有何人?”
许知府顺着这话问下来之后,清远便明白了阿姐的意思,悬着的一颗心也就放下了。
最后心里既开心又有点委屈,他以为苏念让他跟着衙差离开,是心里还在生着他的气,现在看来,一切都是阿姐的计划。
“自然是有两个要紧的人,知府大人若是想要知道,不如亲自移步去看一下。”清远的声音里多了几分笃定:“若是我匡骗大人,要打要罚,悉听尊便。”
“少在这里跟本官故弄玄虚!”许知府并不将清远放在眼里:“依本官看,还应当用刑才是!”
苏念讲清远交给衙门的时候,便知道他会吃些苦头,可这些事她看不见便也罢了。
如今要当着她的面给清远用刑,苏念心中还是多有不忍的。
再者这个许知府一向昏庸,否则前世也不会让顾安冤死。
想到这些,苏念也就不想给许知府面子了:“清远,既然许大人如此说,那你不如告诉大人,宝香行后院除了我,究竟还有谁?”
苏念开口,清远便再没有顾及:“真是许大人家的二姑娘,许舒然!”
这话一出,且不说外面围观庭审的百姓,就连当庭衙差都怔在了当场,不知道应不应该继续压着清远用刑。
“一派胡言!”许知府拍案而起:“一个小小的香铺,本府千金怎会在此容身?”
“为何在此容身,难道知府大人不知道吗?”苏念并不怕他,见他冲清远发起火儿来,语气不由自主也冷了许多:“秦夫人带人硬闯宝香行,我一个制香娘子有何可怕?说到底还是清远怕那些人冲撞了二姑娘。”
“知府大人当然可以不信我们的话,但此刻二姑娘的话,大人总不能不信吧。”苏念说完,微微侧身,手一抬,外面的人群中便走出一位女子。
虽然带着帷帽,可许知府还是一眼便认出是自己的二女儿!
寻女多日未见,如今重逢,自然悲喜交加,立刻走下堂:“这么长时间,你究竟去哪儿了?真是让为父好找!”
许舒然摘下帷帽,她也的确离府多日,再见父亲,难免落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