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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6章 内奸现形(第1页)

夜里的风像冰刀子。林昭裹紧披风,站在观星台边缘的石栏前,看着下面广场上零星移动的灯火。那些是各国使团的护卫在换岗,脚步声在空旷的石板地上传得很远,一下,又一下,像谁在用钝器敲打什么。怀里,“循天仪”还在震动。自从下午密报传来后,这罗盘就没停过。起初只是微颤,现在震得她胸口发麻,隔着衣料都能感觉到那股持续的、固执的嗡鸣。像有什么东西在罗盘里挣扎,想出来。或者,想提醒她什么。“子时一刻了。”萧凛的声音从身后传来。他换了身深色劲装,头发全束起,腰间的剑用黑布缠了剑鞘,月光下几乎看不见反光。他走过来时,脚步轻得几乎没声音——这是多年战场练出来的。“老鬼准备好了?”林昭没回头。“嗯。”萧凛站到她身边,也看向下面,“裴照的人也到位了。”计划是晚饭后定的。很简单,也很冒险——既然知道有内奸,既然模型底下可能有东西,那就去“看”。但不是明目张胆地看,是引蛇出洞,将计就计。老鬼会扮成刺客,夜袭安东尼奥的住处,制造混乱。裴照带人“及时”赶到“保护”。混乱中,老鬼会“不小心”把一个特制的蜡丸遗落在安东尼奥书房显眼处。蜡丸里,是假的东海“海眼”精确坐标。如果安东尼奥有问题,如果他背后真有势力在打东海的主意,那么拿到这个“意外收获”后,他一定会有动作。要么,立刻派人去验证。要么,在明天的会议上,“偶然”提出这个坐标。无论哪种,都会暴露。“但万一他不上当呢?”下午讨论时,阿兰娜曾问。“那就再想别的办法。”萧凛当时说,“但我们没时间了。明晚子时就要‘借道’,在这之前,必须搞清楚谁是敌人,谁只是……立场不同。”林昭记得他说“立场不同”时,语气里有一丝疲惫。就像在说:这世上,纯粹的敌人和纯粹的朋友,都太少。风更大了。吹得观星台中央的“天窥镜”嗡嗡作响。水晶球里的星图在夜色中泛着微光,东海那个红点,跳得更快了,像痉挛。林昭摸了下鬓角。绿芽在发烫。不是错觉,是真的烫。温度从那一小块皮肤渗进去,顺着血管往下走,走到肩膀,走到心口,最后和小腹深处那股莫名的下坠感汇合。像有什么东西,在她身体里,一点一点,醒过来。“时间到了。”萧凛说。几乎同时,下面广场西侧——西洋使团驻地区域,传来一声短促的惊呼!声音不大,但夜里传得清。接着是器物摔碎的脆响,然后是脚步声,奔跑声,有人用拉丁语大喊:“刺客!有刺客!”火把亮起来。一片,又一片,像突然睁开的眼睛。林昭能看见人影在火光里交错、追逐。能听见刀剑碰撞的声音,虽然隔着很远,但那金属摩擦的嘶啦声,还是顺着风飘上来,刮得人耳膜发痒。她握紧了石栏。石头冰凉,粗糙的表面硌着掌心那些绿色纹路,带来一种刺痛感。“老鬼不会有事吧?”她轻声问。“他有分寸。”萧凛说,但林昭感觉到他的手也握紧了剑柄,指节发白。下面的混乱持续了一盏茶的时间。然后,一队天机阁的白衣护卫赶到,领头的正是明尘。火光中,能看见他和裴照交谈了几句,然后带着人进入安东尼奥的住处。又过了一会儿,裴照带着几个人退出来,押着一个黑衣人——那是老鬼扮的,手脚都被绑着,低着头,走得很慢。戏做得很足。林昭看着老鬼被押走的方向,直到那队人消失在建筑阴影里。“走。”萧凛拉起她的手,“去书房那边。”两人沿着观星台另一侧的石阶往下走。石阶很窄,只容一人通过,萧凛在前,林昭在后。月光被两侧高耸的石壁挡住,台阶上只有极淡的光,勉强能看清脚下。林昭走得很小心。她能感觉到“循天仪”的震动频率在变化——不是刚才那种持续的嗡鸣,而是变成了一种有节奏的、快慢交替的脉动。像心跳。但不是她的心跳。台阶尽头是个小平台,连接着一条悬空走廊。走廊用铁索和木板搭成,风一吹就微微摇晃,发出吱呀吱呀的呻吟。走到一半时,林昭忽然停下。“等等。”她说。萧凛回头。林昭指着走廊下方——那里是西洋使团住处的后院,一片空地,平时用来堆放杂物。现在空地上,有几个黑影在移动。不是护卫。那些人动作很怪,不是走,是……挪。步子很小,很稳,上身几乎不动。月光照在他们身上,能看出穿着西洋侍从的服饰,但帽子压得很低,看不清脸。他们抬着个东西。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后面更精彩!长方形的,用黑布盖着,看大小像个箱子。“那是……”林昭眯起眼。萧凛也看见了。他蹲下身,手按在走廊木板上,感受着下面传来的、极其轻微的震动——不是脚步声,是箱子里的东西在动?那队人抬着箱子,绕过后院的假山,消失在一扇侧门里。门关上的瞬间,林昭似乎听见一声……闷响?像什么东西重重撞在箱壁上。然后一切归于平静。只有风,还在吹。“先办正事。”萧凛站起身,继续往前走。安东尼奥的书房在住处东侧,是个独立的石砌小屋。此时门外守着两个红衣教士,手持长杖,神情警惕。但裴照安排的人已经到了。林昭看见阴影里,两个天机阁护卫“正好”巡逻到附近,和那两个教士搭话。其中一个护卫“不小心”碰翻了廊下的花盆,泥土撒了一地。趁着教士低头看的瞬间,萧凛拉着林昭,从另一侧的窗户翻了进去。动作很快。落地时,林昭踩到了一本书——应该是刚才混乱中掉落的。书皮很厚,烫金的字,是拉丁文,她看不懂。书房里很暗。只有窗外透进来的月光,勉强照见轮廓。书架、书桌、几张椅子,还有墙角那个巨大的地球仪——铜铸的,表面磨得锃亮,在月光下泛着冷光。萧凛迅速扫视一圈,然后走到书桌前。桌上摊着几份文件,还有一支羽毛笔,笔尖的墨水还没完全干,在月光下闪着暗蓝色的光。萧凛没碰那些文件,只是弯腰,看向桌下——有了。那个蜡丸,就“掉”在桌子腿旁边,很显眼的位置。黑褐色的,拇指大小,在深色的石板地上并不起眼,但如果有人走过来,一眼就能看见。“位置没问题。”萧凛低声说。林昭点头。她走到书架前,目光扫过那些书脊。大部分是宗教典籍、科学着作,还有一些游记。但有一层,摆的书不太一样——书脊上没有字,只有简单的编号。她抽出一本。翻开。里面是手稿,拉丁文,夹杂着奇怪的符号和图示。她看不懂文字,但那些图……像是某种机械结构,层层叠叠的齿轮、管道,还有……人体解剖图。不是医学解剖,是标注着能量流动路径的人体图。图上用红笔画出了几条线,从头顶到脚底,贯穿全身。林昭手指一颤。她想起自己掌心的绿纹,想起鬓角的绿芽,想起身体里那些乱窜的能量。“在看什么?”萧凛走过来。林昭把书递给他。萧凛翻了两页,眉头越皱越紧。“这是……人体能量导引术?”他声音很沉,“西洋炼金术里的禁术。据说能把人的生命力转化成可控的能量,用来驱动某些……机器。”机器。林昭想起那个模型,想起它冰冷的心跳。也想起纸条上那句“模型底下”。“先走。”萧凛把书放回原处,“待久了会被发现。”两人又从窗户翻出去。外面的护卫还在和教士闲聊,花盆的碎片已经被收拾了一半。萧凛拉着林昭,贴着墙根,迅速退回阴影里。回到住处时,老鬼已经在了。他正坐在桌边,用一块布擦脸——脸上涂了层深色的东西,现在擦掉大半,露出下面正常的肤色。见他们回来,他咧嘴一笑:“成了。那几个西洋护卫,功夫还行,但脑子不够用。我往书房方向跑,他们还真信了。”“蜡丸呢?”萧凛问。“按计划,‘掉’在桌脚了。”老鬼说,“我还特意弄出点动静,保证他们注意到。”林昭倒了杯水递给他。老鬼接过,一饮而尽,然后抹了抹嘴:“不过,有件事挺怪。”“什么?”“我去的时候,安东尼奥不在书房。”老鬼放下杯子,“我摸进去时,里面是空的。但桌上有杯茶,还温着——他应该刚离开不久。”“去了哪儿?”萧凛问。“不知道。”老鬼摇头,“但我在门口等了几息,听见后院有动静,像是……箱子拖动的声音。很重,拖得慢。”箱子。林昭想起走廊下看见的那队人,那个被黑布盖着的长方形箱子。她把看见的说了。老鬼和萧凛对视一眼。“看来,”萧凛缓缓说,“模型底下,真有东西。”一夜无话。第二天峰会,气氛明显不同。林昭进场时,能感觉到各方代表看她的眼神更复杂了——有审视,有好奇,也有掩饰不住的敌意。她目不斜视,走到座位前坐下。掌心又开始麻。绿纹又长了点,现在已经蔓延到手腕处。她今天特意穿了长袖,遮住了。会议开始。先是例行通报,各方汇报昨晚的“小意外”——安东尼奥轻描淡写地说“有个小贼闯入,已交由天机阁处理”,感谢了裴照的“及时救援”。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后面更精彩!然后话题回到地脉危机。讨论到“优先修复哪个次级节点”时,安东尼奥忽然开口:“说到东海节点的精确定位,我方昨夜……有了些新发现。”来了。林昭心头一跳。她端起水杯,喝了一口。水很凉,滑过喉咙时,她感觉鬓角的绿芽微微发紧。“哦?”明尘作为主持人,适时接话,“主教请讲。”“根据最新的能量波动数据分析,”安东尼奥站起身,走到地图前——和昨天一样的位置,“我们推算出一个可能的能量爆发核心点。”他拿起木棍。点在东海区域。但不是随便一点。是精准地,点在了某个具体坐标——那个假坐标。林昭看着他。看着他稳得不颤抖的手,看着他平静的脸,看着他恰到好处的、略带兴奋的语气。演得真好。如果不是早知道那是假坐标,她几乎要信了。“这里。”安东尼奥说,“这片海域,暗礁多,水文复杂,但能量读数异常集中。我建议,峰会各方立即组成联合科考队,前往探查。”话音落下,殿里响起议论声。“这么精确?”中东使者挑眉。“科学计算的结果。”安东尼奥微笑。南洋代表挠头:“那片海域……我好像听说过,渔民叫它‘鬼打墙’,船进去就出不来。”“所以才需要专业队伍。”安东尼奥看向林昭,“夫人觉得呢?”球踢过来了。林昭放下水杯,起身。她走到地图前,看着那个假坐标点。看了很久,久到殿里又安静下来。然后她抬头,看向安东尼奥:“主教的推算,很精确。”安东尼奥笑容不变。“但,”林昭话锋一转,“我有个问题。”“请说。”“这个坐标,主教是什么时候算出来的?”安东尼奥怔了一下。很短暂的一瞬,但林昭捕捉到了——他眼底闪过一丝极快的、类似警惕的东西。“昨夜。”他说,“得到最新数据后,连夜计算的。”“哦。”林昭点头,“那主教真是辛苦。”她顿了顿,忽然笑了:“既然如此,为表诚意,也为验证这个坐标的准确性——我提议,就由大晟与教廷,共同组成先遣队,三日后出发,前往这片海域探查。如何?”反将一军。你不是想去吗?好,我让你去。但不是我一个人去,是我们一起去。而且不是现在,是三日后——那时候,“借道”已经完成,东海那边,该发生的应该已经发生了。安东尼奥看着她。两人的目光在空中撞上。一个平静。一个深邃。殿里静得可怕。所有人都看着他们,看着这场突如其来的、看似合作实则交锋的提议。过了好几秒,安东尼奥才缓缓开口:“夫人这个提议……很妥当。”他同意了。但林昭看见,他握着木棍的手指,微微收紧了些。指节泛白。“那就这么定了。”明尘赶紧接话,“其他各方,暂留天机阁,继续完善次级节点修复方案。先遣队的筹备细节,会后再议。”会议继续。但林昭知道,有些事,已经确定了。中场休息时,她走出大殿,萧凛跟在她身边。“他上钩了。”萧凛低声说。“嗯。”林昭看着远处的山峦,“但他太冷静了。冷静得……像早就料到我会这么提议。”“也许他真的只是想去探查。”“也许。”林昭喃喃。但她想起那本人体能量导引术的手稿。想起那个箱子。想起模型底下可能藏着的东西。还有……她低头,看着自己的掌心。绿纹在袖口下微微发光。像在呼吸。也像在提醒她:时间,真的不多了。:()她靠一张嘴,扳倒三朝权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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