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人动过。深灰色的封面,里面是这么长时间以来查到的东西——方远那条被撤回的短信、谢擎苍坠楼当晚的监控空白、罗教授笔记本里那根头发、三百万转账记录的复印件。这些是楚既白的手,墨知安的笔,宋知琛的深夜值班一点一点拼出来的。刚才萧弘渊没有翻开它。但墨清晏把它推过去了。他知道萧弘渊不会看。但他还是要推过去。不是给对方看的,是给自己留的——他把它放在这里了。这件案子不能在任何地方被质疑程序不公。楚既白靠在椅背上,盯着他。他为什么要在萧弘渊面前说“他是我的人”。他知道。他当然知道——萧弘渊从进门那一刻起就在把矛头往自己身上引。“身份不明”、“受人影响”——他要把楚既白从这件案子里剥离出去。墨清晏的回应是把楚既白钉在自己身上。不是“他是我朋友”,是“我的调查助手”。他用最正式的名头给了楚既白最合法的身份。从此以后谁再质疑林知屿的身份,就是质疑学生会主席的签字。他把自己的职位押上去了。“他说的没错。”楚既白终于开口。“你比我难说话。”墨清晏没接话。“萧砚的停职通知什么时候发。”“今天下午。”墨知安已经走到门口,停下脚步。他点了一下头。“萧砚今天上午在教务处开会,下午会在学生会办公室。停职通知可以直接送达。”“那就下午。”楚既白把方远的短信截图弹了一下,纸边打在桌面上,发出清脆的一声。“萧弘渊来过,萧砚就知道了。他知道他爸没拦住——接下来他会自己动。”宋知琛把整理好的档案放在桌上,动作很轻,纸张碰桌面几乎没有声响。“停职通知打印好了,章已经盖了。下午我会跟纪律部的人一起去送。”墨景曜从窗台上蹦下来,奶茶杯晃了晃,差点洒出来。“那现在怎么办。等吗。就干等着。”“等。”楚既白站起来。“等他动。”墨知安站在门口,没有回头。他把文件夹夹到腋下,开口时声音很平,跟刚才说“约定”和“试探”时一模一样,像是在汇报一件已完成的工作,只是语速慢了半句。“他说你是他的人。不是普通生。”他顿了顿。“这话传出去,以后学生会没人敢拦你了。”楚既白没有说话。他站在办公桌前,墨清晏还坐在那里,那份推出去又收回来的文件夹搁在两人之间。他把方远的短信截图折好,对折,再对折,折成很小的方块,塞进口袋。然后他往门口走了两步,经过墨知安身边的时候,停了一下。“我知道。”走廊里风很大。银杏叶从窗口灌进来,落在地上,黄的红的。他靠在墙上,把手插进口袋里,摸到那张卡。没说出口的那句话还卡在喉咙里——他刚才叫我的人。以前从来没叫过。他把卡攥在手里,指节泛白。窗外银杏叶还在落。他把那句话吞下去,归到档案最深处。现在还不是说的时候。等查完萧砚,等翻完校董会,等他手腕上不再有新的针眼。那时候再说。清晏反击墨清晏的反击是在周五上午开始的。他没通知任何人。没开会,没讨论。只是把三份文件装进牛皮纸袋,在封口处盖上学生会主席的印章。墨知安站在旁边,手里拿着送达回执。“什么时候送?”“现在。”他把纸袋推过去。“教育部门那份,你亲自开车去。不要快递,不要传真。”墨知安点了一下头。走了。墨景曜从门口探进头,嘴里叼着吸管。“哥?你要动萧家了?”他没回答。把桌上剩下的文件整理好,按编号排成三摞。手指很稳。绷带白的,手背上那几道结了痂的抓痕在灯光下泛着淡粉。楚既白是后来才知道的。他上午在校医室换药。苏晚凝拆他手肘的绷带,一层一层,动作很轻。“墨清晏今天没来换药。”他愣了一下。“他平时几点来?”“六点。今天没来。”他站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