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吧。”他嗓音有些闷,说完便闭上了眼,垂在膝盖上的手握紧了拳头,指节泛白。他这副样子,倒像是准备好了要挨一刀。窗外隐约传来几声鸽哨,时光仿佛在此刻也变得格外悠长。
苏绵眼底漾开浅浅柔软的笑意,眉眼弯起,没有捉弄的戏谑,是带着心疼的温柔。手腕微微放轻,指尖先轻轻拂过他耳尖,试探着碰一碰,想稍稍缓和他紧绷的情绪。
“紧张吗?”
她声音压得很轻,语调温温柔柔的,目光落在他紧绷的侧脸,睫毛轻轻垂落。拇指轻轻摩挲了一下他微凉的耳垂,动作放得很慢,给他留出缓冲的时间。
“……不紧张。”他闭着眼,喉结却不由自主地滚了一下,声音闷闷的,“打个耳洞而已,有什么好紧张的。”
话音刚落,苏绵指尖刚碰到他耳垂,他就条件反射地绷紧了肩背。她忍不住轻笑了一声,他耳根立刻染上一层薄红,但嘴还是硬的:“笑什么,快打。”
她拿起穿耳器,他感觉到耳垂上冰凉的触感,呼吸明显顿了一下。阳光从窗外斜斜地照进来,落在他侧脸上,苏绵看见他睫毛在轻轻颤动,往日里一身棱角尽数敛了下去,将最不加防备的模样,完完全全交付了出去。
穿孔那一声轻响落定,看见新的银钉稳稳嵌进陈放的耳垂。苏绵微微俯下身,呼吸浅浅扫过他发烫的耳廓。没有急切的动作,指尖轻轻托住他的下颌,将他微微偏开的脸轻轻扳回来。
她的唇瓣很轻,带着一点温热,落在他刚刚打完耳洞的耳侧,不是激烈的吻,而是一片柔软的触碰。睫毛垂落,扫过他的颧骨,眼底盛满细碎的柔光。
“疼不疼?”
“……疼什么疼。”陈放依然嘴硬,但声音却比平时轻了不止一点。阳光把他耳廓上新添的那枚银钉照得闪闪发亮。
他慢慢睁开眼,灰橄榄色的瞳孔里映着她的脸。他抬手,指尖轻轻碰了碰自己还有些发烫的耳垂,又放下,像是确认了什么。然后他看向面前的人,目光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认真。
“该你了。”他拿起另一枚穿耳器,动作有些笨拙,但很稳,“要是疼,就咬我。”
"好……”
陈放站起身,走到她面前。他比她高出一个头的人,此刻却弯下腰,将视线与她齐平。他一只手轻轻捏住耳垂,指腹粗糙,力道却轻得像是托着一片花瓣。
“别动。”他声音很低,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专注。穿耳器抵上苏绵耳垂的瞬间,他的呼吸明显放慢了,像是比自己打还紧张。
咔哒一声,很轻。
他松开手,看着对方耳垂上那枚和他同款的银钉,沉默了几秒。然后他抬手,用拇指轻轻擦过她的耳垂边缘,像是在确认它是否端正,又像是在抚摸一件终于归位的宝物。
“好了。”他说,声音有点哑,“现在我们扯平了。”
苏绵目光在他的两边耳朵之间来回扫过,指尖轻轻点了点自己耳上新打的耳洞,眉眼带着几分浅浅的打趣,眼底藏着融融的暖意。
“我们……是,一对的……”
“耳钉”
说完微微抬眼望他,嘴角噙着浅淡的笑,有意把最后两个字说得稍稍慢一点。没有过分张扬,只是带着少女小小的戏谑。
陈放听到“一对”两个字时,手上收拾包装盒的动作顿了顿。他把废弃的穿耳器丢进垃圾桶,转过身来,耳根还带着点没褪干净的薄红,但神情已经恢复了惯常的平静。
“?。。嗯。”他应了一声,声音很低,像是不太习惯承认这种事。他抬手,指尖碰了碰自己左边那枚旧的,又看了看少女耳朵上那枚新的,灰橄榄色的眼睛里有什么东西在轻轻晃动。
他忽然伸手,把你她过来,下巴抵在你发顶,不让她看他的表情。过了好一会儿,你才听见他闷闷地说了一句:“以后不准摘下来。”
苏绵顺着他的力道,安安静静窝在他怀中,一只手轻轻覆在他的后背上,指尖缓慢地摩挲,像哄慰一只惴惴不安、紧抓着属于自己标记的小兽。眼底漫开柔软的纵容,不去戳破他藏起来的脆弱与占有。
她微微仰头,稍稍挣开一点距离,抬手托住他的下颌,迫使他低下头。目光温柔地裹住他,轻轻吻了上去。
“好~”
陈放被吻住时,整个人明显僵了一下,但这次他没有像从前那样不知所措地愣在原地。他的手先是在身侧攥了攥,然后慢慢抬起,轻轻扶住她的后腰,力道不重,却扣得很稳。
他回应得有些笨拙,却全然沉溺其中,像是终于抓住一份求而不得的暖意,把长久积压的不安、贪恋全都揉进这个亲吻里。午后的阳光从窗外洒进来,落在他闭紧的眼睛上,睫毛不住轻轻颤动。周遭的声响仿佛全部退远,此刻他眼里、感知里,只剩下怀中人的温度。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不舍得缓缓松开,额头抵着苏绵的额头,胸腔起伏,呼吸凌乱不稳。眼底蒙着一层朦胧的潮热,贪恋地凝望着她。
“……这下真赖不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