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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郎君若是执意前往大食,那就乘坐那艘明空号去吧,那艘船刚刚进行了几场海试改进了不少性能,如今几乎趋于完美,相比于皇家公主号那些战船来说搭乘的兵卒更多、装备火器更猛,哪怕多一丝安全都是必要的。”
“何至于此?即便开战我肯定也会离战场远远的,我很惜命的!那艘船是我送给你的,你自己尚未乘坐出海,我岂能乘坐它去打仗?”
“战阵之上刀箭无眼,哪里就有万全之事?再好的船也不过是身外之物,怎及得上郎君对我一片真心?只要有这份心意我便心满意足,明空号有算得上什么呢。”
房俊无奈,只得点头道:“行吧,那就乘坐明空号,也让大食那边的蛮夷听闻一下‘大唐武娘子’的名头。”
武媚娘掩唇而笑:“怕是要叫郎君失望了,‘武娘子’的名头早已传去大食,那边人都说如雷贯耳呢。”
房俊一愣,旋即恍然。
身为“东大唐商号”的掌舵人,几乎涉及所有大唐各种物资的进出口业务,甚至拥有自己的武装船队,这样的强人怎会不在外藩商贾的关注之内?
他提醒道:“自身安全还是要持续加强,不能因为挫败一次敌人的阴谋便予以懈怠,以你今时今日之权势,再加上在我心中之地位,怕是那些奈何不得我的人会将主意打到你身上,不可大意。”
“人治社会”是这样的,即便是太平盛世也不过是一切在一套“公认”的规则之下运转,从来没有真正的制约或者红线,是否越线仅在一念之间。
“郎君放心便是。”
武媚娘上前坐在房俊身边,揽住手臂螓首枕在郎君肩膀上,并排望着窗外景色,幽幽一叹。
“若非怀了身孕,妾身定然要与郎君一并前去。”
对于海外疆域之向往由来已久,虽然也曾乘船远去各处藩国,但未能真正亲临战场算是一大遗憾,毕竟她可是立志于要做“海上女王”的女人……
房俊握住她的手:“以后总有机会的,我的女人用不着闭门不出、相夫教子,偌大天下风光锦绣,想去哪里看看就去哪里看看。待到将来咱们都垂垂老矣、须发皆白,回望这一生的经历不会有虚度年岁之遗憾,那便足矣。”
武媚娘仰起螓首,星眸迷离:“这一世跟了郎君这样的盖世豪杰,妾身纵使此时死去亦无怨无悔……”
便将红唇凑了上去。
房俊附身吻下。
……
冬月十九,节气小雪。
宜出行。
两百余艘大大小小的战船猬集于吴淞江面之上,舟楫如云、桅帆相连,将整条水道占得满满当当,其余商船要么停在码头里、要么下锚于长江,给大军出行让路。
巳时三刻,吉时。
军港里炮声隆隆,房俊浑身甲胄、手摁佩剑立于船头,大手一挥,“起锚,扬帆,出征!”
“呜呜呜——”
苍凉的号角声混杂在隆隆炮声之中远远传出,河岸、码头上的百姓、脚夫、商贾密密麻麻,振臂欢呼。
大唐全民尚武,军威赫赫、战无不胜,虽然知道战争意味着阵亡,但每一次出征都意味着一场胜利,越来越多的胜利奠定这个国家强大的基石,从古至今前所未有的“国强民富”,即便明知有所牺牲仍旧有无数家庭将丈夫、儿子送上战场。
死亡不会被掩藏,尸体不会被埋没,任何一份付出都会得到相应的回报,所以才会有几百万汉家儿郎在瀚海爬冰卧雪,在西域砥砺风沙,在南海搏击风浪,他们要用自己的血肉之躯为家人挣取更好的生活,为国家开创更多的功勋,为子孙后代撑起一片广袤富饶的领土。
死得其所,何惧于死?
故而每当战鼓擂动、旌旗猎猎、火炮轰鸣,无以计数的大唐健儿不畏生死、前赴后继,去打下一片大大的疆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