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晚棠是第二天上午到的向阳村。
她开着一辆白色二手越野车,车身满是泥点子,一看就是跑了远路。
车里塞满了采访设备、笔记本、矿泉水瓶和吃了一半的压缩饼干。
她从驾驶座跳下来,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牛仔外套,里面是简单的白色t恤,下身是一条沾了灰的黑色工装裤,脚踩一双登山鞋。
头发随意扎成马尾,额头渗出细密的汗珠,脸颊被晒得微微泛红。
但即便如此,她整个人还是亮得扎眼。
五官精致而锐利,一双眼睛尤其出色,瞳仁黑亮,眼尾微微上挑,带着一股天然的倔强和英气。鼻梁挺直,唇形饱满,不施粉黛却唇色天然嫣红。
身量高挑纤细,工装裤包裹着笔直修长的双腿,腰肢被皮带束出利落的线条。
她站在村委会门口,一手拎着采访包,一手举着录音笔,目光扫过院内众人,声音清亮利落:“请问徐浪村长在吗?我是省报首席记者林晚棠,奉命前来做‘乡村振兴新模式’专题报道。”
院子里几个村民眼睛都看直了。
郭小冉正好从办公室出来,上下打量了林晚棠一眼,心里莫名升起一丝警惕。她快步走到徐浪办公室门口,压低声音:“徐哥,外面来了个女记者,长得……”
“长得什么?”
“……挺好看的。”
徐浪抬起头,看到郭小冉脸上那点微妙的表情,忍不住笑了一声:“好看不好看,跟咱们有什么关系?请进来。”
林晚棠大步走进办公室,目光第一时间落在徐浪身上。
她愣了一下。
来之前,她看过徐浪的所有公开资料——照片上的他年轻、沉稳、目光坚定,但照片毕竟是照片。眼前这个人,比她想象中还要年轻。穿着一件简单的深色短袖,袖口随意挽到小臂,露出结实流畅的肌肉线条。坐在办公桌后面,姿态放松,但眼神格外锐利,仿佛一眼就能把人看穿。
“徐村长,你好。”林晚棠恢复职业化的笑容,伸出手,“林晚棠,省报首席记者。”
“你好。”徐浪起身和她握了握手。掌心温热干燥,力道适中,不轻浮也不压迫。
林晚棠收回手,在对面坐下,掏出录音笔和笔记本,迅速进入工作状态:“徐村长,我这次来,是想深入了解一下向阳村的‘产业安全防火墙’和‘向阳模式’。省里对你们的经验很重视,希望能在全省推广。”
“没问题。”徐浪点头,“你想怎么了解?”
“我想先从基层走访开始。”林晚棠说,“不预设问题,不摆拍,我要看到真实的向阳村。”
徐浪挑了挑眉。他见过不少记者,大多数都是带着预设的剧本来的,问几个不痛不痒的问题,拍几张摆拍的照片,回去写一篇歌功颂德的稿子交差。像林晚棠这样主动要求“不预设、不摆拍”的,还是第一个。
“行。”他站起身,“我带你转转。”
两人走出村委会,沿着村道慢慢走。林晚棠的采访风格果然犀利,问题一个接一个,从产业架构问到利益分配,从村民参与问到外来资本管控,从防火墙机制问到卧底排查流程。徐浪一一作答,不回避、不粉饰,该说的说,不该说的用一句“这个不方便透露”轻轻带过。
走到村口老槐树下时,林晚棠忽然停下脚步。
“徐村长,我冒昧问个私人问题。”
“你说。”
“你一个二十出头的年轻人,为什么愿意窝在这个山村里?”林晚棠转过身,直视他的眼睛,“以你的能力、眼界、手段,去大城市发展,成就远不止现在这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