怨恨吧,愤怒吧,崩溃吧,那想要把一切摧毁的欲望,会将身上厚重的沉疴燃烧殆尽,然后……迎来新生。
不过,就这样真的把伊佐那唯一珍惜的东西夺走也太过分了,所以我用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将我的作文和真一郎的信件调换。
火焰吞噬一切,将纸张烘烤得卷起焦黑,我将那张纸扔了出去,把捏成一团的信件丢到身后。
飘散的火星坠下,闪烁的火光如点漆,落入那浓稠将近深黑的紫眼里,把那其中所有的情绪照亮。伊佐那的眼陡然瞪大,表情如我所愿地变得扭曲,崩溃:“不——住手!!”
无形的风暴在此间凝聚,从中间往外扩散,如水般散开。鲜血凝聚的咒文于霎那间点亮,漂浮在我和伊佐那身边。血色的光萦绕在周围,将散落在地上的发丝反射出血色的光泽。脚上沉重的铁块震颤着,发出挣扎的悲鸣,渐渐崩裂了表面,直至咔嚓一声碎裂。
“来吧,和我一起坠落吧,伊佐那……”我握住那双试图挽留,想要拯救些什么的手,将他拉进自己的怀中。
把所有的一切都呕出吧,连同那颗逐渐变得干涸的心也一同剥开。
“让我们去往那最深最不见的深渊里,把所有的一切都破坏殆尽。”
无论是思念入骨的眷念,还是恨之入骨的憎恶,一切都将在深渊的梦境中悉数化为泡影。
“直至将我们之间的因果全·部·斩·断。”
……
内心的世界反应着一个人的精神状态,所映衬出的景象自然会因个体的不同而迥异。好比我那个只有悬崖绝壁,深黑无光的一片海滩。好比一虎那个总是刮起飓风,土地龟裂的沙漠地。而伊佐那……
我环视四周,深厚的浓雾遮蔽了我的视线,让我五米之外人畜不分——虽然说这里只有我一个人。
没想到在入口就被堵住了。
我只能凭直觉向着最有感应的地方而去。
从刚刚残留的最为强烈的情绪来看,会被我最先触摸到,应该是他的绝望吧。
只要找到凝聚出那份绝望的缘由,找到根源,找到真相,我就能找到弱点,找到那份绝望的连锁,将之斩断。
再次闪过由细小的虫子汇集在一起而成型的一道飓风,我向侧边突进。
嗯……虽然这么说不是很好,但我总觉得这里的陷阱都好阴险,不,应该说是酷烈。迄今为止我已经有好几次命悬一线了,还看到那虫子撞上不知什么东西,直接清空一个区域的情况。
这种一不小心碰到就会非死即伤的东西,实在是太残暴了。
……还有点恶心。
不过,透过那暂时性的清空,我看清楚了我身处地方的环境。
虽然看起来是现代化的都市,但建筑物全都已废弃。钢筋铁泥外露,外表破破烂烂的,像是被虫子咬了一口似的。
歪斜倒塌的大楼里,野蛮生长的植物突破了水泥的限制,像是反过来将之当做了营养一般,绿意覆盖在深灰之上。破败与生命,死亡与新生二者矛盾共存。
仿佛末世之后,全部人类都不存于世。世界排除了寄生虫之后,终于开启了缓慢的修复过程。
暂时明亮的世界很快被浓雾遮蔽,再次变得暗无天日起来。我收回视线。
有个一闪而过的东西让我很是在意,但因为时间的关系还没来得看清……。
真苦恼啊,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我和伊佐那绑定得太深的缘故,我从这些雾气里感知到了自己的气息。所以就算我凭着直觉向着最有感应的地方而去,但其实我自己也不知道方向到底正不正确,最终地点又在哪。
浓雾干扰了我的判断,我甚至怀疑自己是在鬼打墙。
要不……试试能不能再清空一下?总觉得那个高耸入云的东西会是正确答案啊。
我开启了艰难的放风筝过程,经过漫长的时间之后,我终于找到机会掌握到了那个东西的正确方向。
走近一看,还真是大得不像话。
我将头搭在额头向上望去。无边无际的绿色藤蔓遮天蔽日,就连雾气都被驱散得稀薄了几分。而在相互缠绕的藤蔓顶端,有一个紫色的东西正持续不断地闪着光。
怎么看都散发出一种“我很重要快来找我吧~”的气息……简直就是游戏里完成任务的必需品。
我老老实实地开始爬起了藤蔓山。好在这边没有那些恶心的虫子,让我不必一边爬山还要一边想办法保全自己。只不过不知道为什么,越往上,所承受的压力就越大。有一种很沉重的感觉。
爬一会,休息一会,气喘吁吁的我在离紫光有一段距离的地方趴着——《转生异世界~关于任务目标太闪了导致我完全没有办法靠近这件事》。
闭着眼睛?但那样我就看不清路况了,反应能力也会降低。
正当我烦恼之际,那个一直散发出魅惑光芒的紫色物体似乎已经等得不耐烦,一副“怎么还不过来?我已经按捺不住了!”的暴躁样子向我甩了过来……——!?
等等等等啊!
高空之中闪避极为困难,更别提落脚地是长满青苔,湿湿滑滑的藤蔓。一个不小心,我的脚下打滑,身体登时失去了重心,向着空无一物的地方摔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