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依鬼使神差地翻开,纸张被擦拭得很干净,却明显有写过的痕迹。
女人手指发凉,冷着脸将这张纸举到了瓦数极高的白炽灯泡下。
……
浴室的水流声哗哗作响,却冲不走林初夏心头那股巨大而荒谬的空虚。
她得到了姐姐。
也彻底失去了姐姐。
林初夏闭着眼,任由滚烫的热水从头顶浇灌而下。
昨晚的一切不似那次在澜心大厦身中情毒后的混沌,这一次,每一个细节都清晰得令人发指。
姐姐在她耳边隐忍的轻喘,那双紧紧攀附着她背脊的手,还有极致时刻那一声声破碎的“夏夏”……
满足、失落、罪责、恍惚。
百感交集,如同一张细密的网,将她勒得喘不过气。
“兑换洁净卡,清除身体所有……异样痕迹。”
林初夏在识海中,依依不舍地下达了指令。
积分和功德值随着水流哗啦啦地消耗一空。
她甚至有些自虐,更多不舍地擦拭着肌肤,直到皮肤泛红,直到鼻尖再也闻不到那一丝若有若无的墨兰冷香。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绝对纯粹的、没有任何杂质的皂角气息。
姐姐在她身上留下最后的味道也没有了。
林初夏怅然地想。
这是她不知道第几次的遮掩,却是唯一一次,让她感到了深入骨髓的怅惘。
她闻了闻自己通透的肌肤,干净得像是一张白纸。
可只有她自己知道,这张纸的背面,林孟舟用指痕留下过她的存在。
我这样,不管是在古代还是现代,都算混蛋吧。
林初夏撑着湿漉漉的墙砖,看着镜子里那张苍白却精致的脸,嘴角勾起一抹自嘲的笑。
她睡了自己的姐姐——白依命定的“命中情1”,宛若神女的存在。
凌迟了自己无数遍的话。
如今,她把“神女”拽下了神坛,甚至还在去见未婚妻的前一刻,身上还布满了姐姐留下的抓痕。
这哪里是做任务?这分明是一场阴差阳错,她自我造就的酷刑。
那个平日里能感应到姐姐情绪的的吐宝兔此刻安静如鸡,毫无情绪反应。
林初夏心绪稳了稳,转念一想,姐姐此刻应该还没醒,还没看到她留下的字条。
潜意识里,她又不甘心姐姐看到后……真的会那般淡定。
总之是矛盾至极。
林初夏深吸一口气,裹上浴袍,推开了浴室的门。
……
“林助理,昨晚去哪儿了?”
一道慵懒、傲骄的女人声音传来。
林初夏抬眼望去,心脏猛地一跳。
即便已经看过无数次,她依旧会被对方的美貌震慑。
白依穿着一件酒红色的真丝吊带睡裙,赤着足踩在柔软的地毯上。
她似乎也刚去洗了个澡,浑身笼罩着一层朦胧的水汽,长发随意地披散在肩头。
整个人像是一朵刚经过晨露滋润、傲慢盛开的红玫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