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杯,敬向阳村。”张美花端起酒碗,声音温柔但坚定,“不管外面风浪多大,咱们的家守住了。”
众人举碗碰在一起,米酒清甜,入喉微辣。
郭小冉喝得急,呛了一口,咳得满脸通红,被夏丽娜笑着拍背。沈梦瑶小口抿着酒,脸颊泛着粉色的红晕,靠在温清颜肩上小声说着什么。温清颜神色清冷,但眼底比平时柔和了许多。
周思曼坐在徐浪右侧,喝了几口酒后话比平时多了一些。她侧身和徐浪碰杯,说起村里下一步的产业规划,思路清晰、条理分明。月光照在她脸上,映出她难得放松的眉眼。
“你这个人,工作的时候和现在完全不一样。”徐浪随口说。
周思曼微微一愣:“怎么不一样?”
“工作的时候像把刀,现在像个人。”
周思曼怔了一下,随即失笑,抬手轻轻推了他肩膀一下:“你才像把刀。”
她的手指在他肩头停留了不到一秒就收回,动作自然得像朋友间的玩笑。但收回手后,她低头喝酒时,耳根悄悄红了。
张美花坐在对面,将这一幕收入眼底。她低头给徐浪盛了一碗汤,放到他面前,语气平淡:“喝汤。”
“嗯。”徐浪接过汤碗。
两人的指尖在碗沿轻轻碰了一下。张美花的手停了一瞬,然后若无其事地收回。
月亮升到中天时,酒喝得差不多了。郭小冉醉得趴在桌上,被夏丽娜扶回了房间。沈梦瑶靠着温清颜的肩膀睡着了,温清颜轻轻把她抱起来送回屋。
院子里只剩下徐浪、张美花和周思曼。
周思曼站起身,脚步微微有些晃:“我也回去了。明天还有账目要核。”
“我送你。”徐浪起身。
“不用,就两步路。”周思曼摆摆手,往外走了两步,又停下来,回头看着徐浪。月光洒在她清秀的脸上,她的目光温润而坦然,带着一丝酒后独有的柔软。
“徐浪。”
“嗯?”
“今天谢谢你。不只是为村子,也为我。”她顿了顿,“韩伟那件事之后,是你让我觉得自己还能做点有用的事。”
徐浪看着她,语气平和:“你本来就有用。只是以前站错了地方。”
周思曼笑了,笑意比平时真切得多。她转身往外走,走了几步又回头补了一句:“明天见。”
“明天见。”
周思曼的身影消失在院门外。
院子里只剩下徐浪和张美花。张美花收拾着桌上的碗筷,动作不急不慢。
“美花姐。”徐浪走过去,伸手接过她手里的盘子,“我来。”
张美花没有推辞,站在一旁看着他收拾。月光勾勒出他侧脸的线条,沉稳、安静,带着一种让人踏实的厚重感。
“小浪。”她轻声开口。
“嗯?”
“你累不累?”
徐浪手上的动作停了一下。他转头看向张美花。她站在月光里,围着围裙,手上还沾着洗碗的水渍,头发被晚风吹得有些散,整个人温柔得像一幅旧画。
“不累。”他说。
张美花看了他很久,然后轻轻叹了口气,抬手把他鬓角沾上的一点油渍擦掉,指尖在他耳侧停了一秒。
“累了就歇着。”她收回手,转身往灶房走,“我给你烧热水泡脚。”
徐浪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灶房的灯光里,站了一会儿,低头继续收拾碗筷。
远在省城的另一角,一间狭窄的出租屋里。
一个面色阴鸷的男人坐在电脑前,屏幕上的新闻页面定格在“沈墨言被控制”几个大字上。他身材瘦削,颧骨高耸,眼角有一道细长的旧疤,手指关节粗大,一看就是常年干粗活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