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之所以能够一起经历了那数不清的轮回到现在,最主要的原因就是我们在‘互相陪伴’,因为你在陪着我,我也在陪着你,我们才能一起坚持到现在,如果只有自己一个人的话,恐怕早就疯了吧。”
罗伊单膝跪在奥帝努斯面前,看着娇小的魔神四肢支撑在地上,看着她凌乱的秀发间有汗水滴落,他想了想后,试探性的伸出手,如同抚摸着小狗般顺着奥帝努斯那黯淡的有些无光的金发。
他的语气并不算太温柔,他没有再嘲笑奥帝努斯,但也没有安慰她,只是诉说着一个事实,“……我利用了你,玩弄了你,我已经得到了自己想要的一切,所以有些话或许我也应该告诉你,所谓旁观者清,当局者迷,作为魔神的你好像也无法看透自己啊。”
“……你曾说自己的愿望是回到曾经生你养你的那个世界,那就是你的幸福,但是我分明在你说这句话时,从你的眼中看到了迷茫……你那份追求幸福的心是真挚的,但是你真正的幸福是否就在你最初的世界里,那就只有你自己才能知道了。”
罗伊慢慢的站起身,俯视着脚下的魔神,语气真挚的道:“……每个人都有追寻幸福的权利,那是一个人心中最美好的梦想与动力,我是,你也是……所以在此我真诚的祝福你,去寻找你真正的幸福吧,只眼的奥帝努斯!”
那一刻,魔神已然脆弱的心房终于是迎来了最终的大海啸,堤坝彻底的坍塌,那一刻,她的眼神变的更加的迷茫,但却又觉得自己突然明悟了什么。
只是在这份明悟前,她还有一个问题想要询问。
奥帝努斯努力的抬起自己的螓首,她的面色苍白,整个人都显得虚弱不堪,但是她依然要问出自己的疑惑。
“你是想要重新回到原来的世界吗?为什么……为什么就选择这样离开?虽然这一切都在你的算计中,你是利用我达成了自己的目的,但是我想要夺走你右手的想法是真的,我杀死了你亿万万次的行为也是真的,我最初的确是抱着杀死你,夺走你东西的心去这么做的,你就这样走了吗?不对我报复吗?”
奥帝努斯的语气有些激动,她身体发颤的抬头看着胜利者,等待却又期待着他的答案。
“哈?魔神你该不会是情绪真的彻底崩溃了吧,竟然会问出这么愚蠢的问题。”
罗伊耸了下肩,他并没有嘲讽奥帝努斯,而是带着一种自信的、傲慢又决然的风采道:“……我最信奉的一句话是:只有拥有被射杀的觉悟,才能够开枪!”
“……我可以在自己变的更加强大后杀死你、报复你,这是我的权力!但是我绝对不能因为你的行为而发出怨毒的诅咒,那简直就是懦弱者的哀鸣!”
“我之一生为了我自己的目的,我又杀死过多少人,我凭借着自己无法被制裁的力量,又恃强凌弱过多少人,我为了自己想要的东西,又掠夺过多少人!”
“……善泳者溺于水,当我做出了这件事后,我就已经有了自己终有一天会让比我更强的人杀死,比我更强的人掠夺的觉悟,所以当这件事真的发生时,我不会去怨恨,不会去无能狂怒,我所能做的唯有一点,那就是努力的凭借智慧逃离险境,努力的让自己变的更加强大,让这种事不会在发生!”
罗伊的语气酣畅淋漓,快意至极。
他在弑神者世界中掠夺过不从之神的权能,凭借着自己的力量奴役了整个世界,在秦汉末年凭借着自己的力量杀死过多少的普通人,在从零开始的世界更是把国家的命脉,人类的命运玩弄在股掌之中,甚至在月世界里也以人理为借口,消灭过不知多少的死徒和魔术师,让多少无辜之人流血。
什么敌人,什么战争其实都是借口,当罗伊第一次凭借着自己强大的力量去解决争端时,他就已经走上了一条不归路。
杀人者人恒杀之,所以没什么可抱怨的。
若是自己被杀了,那只是自己太弱了而已。
“生活在社会底层的人,总会去怨天尤人,但若是将他们与那些压迫者换一个位置,那他们可能会更加残忍,这些人并不无辜,他们的怨恨没有道理,因为在内里他们也是刽子手,他们不应该去怨恨,而是应该努力提升自己,让自己也变成压迫者!”
“……只有那些真正的崇高之人才是无辜者,他们没有压迫别人也没有那个想法,他们才不应该被他人压迫!”
“或许有人能够挥舞着自己的右手不杀死一个人去解决争端,不抱有私心的去拯救所有人,那是圣人也是英雄,我佩服他,尊敬他,但却绝对不会去学习他,因为那并不是我罗伊·克劳利的道路,我的道路从一开始就被我决定好了!”
“世间一切都是等价交换的,我为了获得自己想要的知识,想要去探究魔神的根底,所以我付出了死亡亿万次的代价,付出了那份永无止境的痛苦,你想要杀死我,夺走我的东西我很理解,这只是说明我们是走在同样的道路上,若是异位相处,我也会做出和你同样的选择!”
罗伊凝视着只眼的魔神,洋溢着神采,坦坦荡荡,诉说着自己的崇高之念。
“明白了吗?只眼的奥帝努斯,一切都只不过是借口,从一开始我就选择了没有退路的道路,甚至为此做好了真正死亡的准备,逞凶斗勇很简单,杀死别人也很简单,只要一把刀就足够了,但是杀死自己却不是谁都有那勇气去做的!”
“……我会将一切我所深爱之人之物都掠夺,同时以我超人的意志来肯定当下的人生,而不会去否定、去逃避!”
“……这就是我罗伊·克劳利的求道之途与霸道之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