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馨和小荷也跟在后面,只是她们毕竟是修士,要比长卿方便的多。
长卿刚滚落到小河旁,强忍着浑身的剧痛爬起身时,她二人已经站到自己身后了。
“狗子。”
月黑风高,在这深沟之中,能看见眼前的东西就很不错了,长卿没看到狗子就只能极为小声的呼喊,伸手向前摸索。
“莫哥……”
狗子看来也摔得不轻,从地上爬起来的很艰难,伴随着细碎石子落地的声音,跌跌撞撞向长卿这边探了过来。
“走。”
长卿感觉到自己摸到了狗子,又确认明馨小荷跟在自己身后,于是轻推了狗子的肩膀一把。
狗子会意,开始向前面探去。
他抬脚踏入有些冰凉的河水,一点点朝对岸爬过去。
但在走过这冰冷的河水时,长卿竟闻到了一股充满血腥的味道。
“噗”的一声,走在最前面的狗子不知道被什么东西绊倒了,突然一个趔趄,栽倒在水里。
他这一下声音很大,激起了很高的水花,因为突然跌倒,他又控制不住地在水中挣扎扑腾,这才勉强稳住身形,爬了起来。
可这一下,却彻底惊动了正在村中巡逻的异族。
“什么人?”
头顶传来的喊声和嘈杂的脚步声像是催命符,这沟壑并不隐蔽,只要和桥稍微有点距离,桥下的景象也会一览无余,情急之下长卿想到了躲进水里。
他向前几步,按住狗子,自己率先把头埋入水中。
可下一刻,眼前的画面却让他吃了一惊。
那河中,正沉着一具尸体。
不,不是一具,是一群,乍一看去水下的视线之内只有尸体,别无他物。
长卿的脸正对上的就是一个男人的尸体,眼珠只剩惨白,口鼻全都大张着,看上去像是恶鬼。
也难怪狗子能跌倒,水下这么多尸体,换做长卿在没看见的情况下也会被绊倒。
只是这些尸体……
长卿的瞳孔下意识的放大了几分。
这些尸体,全都穿着一样制式的服装,盔甲。
这盔甲长卿熟悉,早在最初得到祖莫这个身份,到那处哨站时,他就在那群汉子酩酊大醉的角落里见过这样的衣服盔甲层层叠叠。
这些尸体……
长卿猛然抬起头,下一刻,数不清的人影层层叠叠,将整条沟壑和小桥团团围住,就连半空中那仅有一点的月色也被这些人影遮蔽。
黑暗中,长卿看不清这些人影的样子,直到他们纷纷举起火把,朝着长卿等人照来,借着火光,双方都看清了彼此。
那些人穿着同样的衣服,长着寻常的样貌,说着再清晰不过的语言。
哪里有什么异族?在这里杀人的分明是人族。
双方的眼神中都透出一瞬间的震惊,还有忌惮,甚至恐惧。
长卿瞬间明白过来,这里的尸体他们是知道的,就是被明馨所杀,被他们随意丢在这里,他们的同僚。
他也终于明白了明馨为什么失魂落魄。
异族入侵,人族大厦将倾之际,她最先面对的敌人居然是人族。
这真是何其的荒唐讽刺。
为什么“异族”的大军会从长卿完全没预料到的方向出现。
因为来的根本不是异族,而是人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