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帕帕佐普洛斯先生——或者我应该叫你尼科斯——你让我上来看这块表,不是为了告诉我造钟人是谁。”
“你让我看这块表,是因为造钟人死了。”
房间里安静了大概五秒。
然后尼科斯笑了。
和之前的笑不一样。之前那种穿了很多年的得体微笑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像真实表情的东西——疲惫,以及一丝极淡的如释重负。
“两个月前。在苏黎世。心脏骤停。”尼科斯的声音低了下来,“没有公开,理事会内部只有三个人知道。”
“你是三个人之一。”
“我是护钟的人。造钟人不在了,但钟还在走。”尼科斯的手指在怀表的表壳上轻轻摩挲,“问题是——齿轮们开始发现,驱动它们的发条松了。”
叶远明白了。
造钟人死了。理事会失去了核心。
九个核心成员里,有人想填补这个位置——这就是为什么今年的拍卖会规模扩大了,为什么邀请名单里出现了不该出现的新面孔,为什么那封匿名邮件会出现在他的收件箱里。
有人在利用这次拍卖会,重新洗牌。
“你请我来,不只是因为我是客人。”叶远看着尼科斯。
尼科斯站起身,走到窗前。
他背对着叶远,双手背在身后。窗玻璃上映出他模糊的面容,和远处海面上那几点渔火叠在了一起。
“造钟人临终前留了一样东西。”尼科斯的声音在窗玻璃上产生轻微的雾气,“一份遗嘱。遗嘱里只有一句话——”
他转过身。
目光直视叶远。
“把钟交给那个治得好病、算得清账的人。”
叶远的手指停在扶手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