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手指上挑,漆匣打开,里头静静躺着一把犀角长弓。
秦艽呼吸一滞,喉头滚动,小心翼翼地伸手将它捧了出来。这把弓以乌木为胎,弓身上的角片层叠如鳞,臂上还细细缠着暗金丝线。弓弦大约是鹿筋做得,泛着柔和的暖色。
他轻轻抚过弓身,内侧果不其然刻着两个小字,“平”“安”。
愿君开此弓,不为御敌护身,只为纵马逐风。
“喜不喜欢?”薛灵玥歪头看他,杏眼中满是细碎的微光。
秦艽眼眶一热,怪不得前些日子她手上会有新生的茧子,原来是为了给他做这把弓。她为了衙门里的事情日夜忧虑,也不知是何时抽出时间做得。
他猛地将她拉入怀里,嗓音间微微带着哽咽:“呦呦。。。。。。”
他今日就更傻了一样,只会“呦呦”“呦呦”的叫。薛灵玥了然一笑,抬手拍拍他的脊背,那么高大的郎君执意拱在她怀里,竟然像个孩子似的。
薛灵玥眉眼弯弯,像摸小狗一般安抚着他:“别哭嘛,你喜欢就好。”
秦艽点了点头,闷声应她。
“那咱们出去试试弓好不好?”薛灵玥从他的怀里挣出来,笑道:“正好带着你的徒弟们,让本大人检阅检阅!”
秦艽冷哼一声,又埋下头抱着她亲了亲,“不带他们,碍事。”
话虽如此,秦艽可有自己的盘算。
待两人洗漱一番,更衣用膳,屋外的风雪已经停了,天地间尽是一抹纯白的丽色。
雪后初霁,周坦带着几人在院中清理。
映白的薄雪被扫得堆起,露出下面湿润的青石地面。
众人都在忙着,薛灵玥一个没注意的功夫,秦艽就背起长弓,掸掸衣衫,挺起胸膛,昂首阔步地开门出去了。
“大家伙今儿这雪扫的不错,”他十分显眼地在院子里踱来踱去,刻意走到周坦身边,状似无意道:“哎呦,我这弓——”
周坦一愣,抬头茫然道:“郎君,您说什么弓?”
“哦,你还不知道,就是女郎亲手给我做得把弓啊。”秦艽侧身一转,像只开屏的孔雀,骄傲地展示着,“你瞧这做工,这用料,里头还刻了字呢!”
众人这才反应过来,纷纷嬉笑着附和:“哎呦,原来这是女郎的手艺,果然好精巧!”
“有女郎如此上心,郎君好福气呀!”
秦艽像个喜听谗言的昏君,得意地在院中转了一圈又一圈,见众人都捧得差不多,又抬脚往灶房走。
因为早起贪玩,听风正被周坦罚去给糖姑劈柴。
秦艽清了清嗓子,叹气:“诶,这弓哪儿都好,就是太扎眼了。。。。。。”
听风和糖姑同时看过来。
“郎君,您说什么弓?”
秦艽连忙顿住脚,“嗯?你怎么知道咱们家女郎特意给我做了把弓?”
听风一愣,“啊?郎君我不。。。。。。”他猛地反应过来,大声赞叹:“怪不得郎君今日瞧着格外威风,女郎这弓制得真是神了!”
短短半刻,家中人都知道了女郎精心为郎君做了张弓。其中小虎沾着年纪小的光,秦艽还十分大方的让他摸了摸。
待到心满意足的转回屋中,薛灵玥已经换好了骑装,鬓发齐整,背对着他从柜子里找东西。
“他们都瞧见了?”薛灵玥头也不回,声音满是揶揄。
秦艽还背着弓,不悦地哼道:“也没有,武师傅昨夜又吃醉了酒,我怎么叫都喊不醒。”
薛灵玥脸蛋一红,转过身来瞪他,“差不多得了,回头让会州城里的人都知道了!”说着说着,也忍不住嘴角一弯,嗔笑着掐他,“快点过来帮忙,我找不到咱俩的披风,你收哪儿去了?”
今日落雪,出门要提防着风。
秦艽十分得意,痞笑道:“你亲我一下,我就给你找。”
今天让他占的便宜够多了,薛灵玥抬脚揣在他小腿上,“想得美!”
趁他吃痛,璇身就要往外跑。
秦艽这下顾不上腿,慌忙从另一边柜子拽出大氅追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