薛灵玥深吸了口气,嗓音发紧:“我会想法子与长公主说当年的事,我不怕叫她拿捏住我,反正她来说,有把柄在手中的人用起来才放心——”
尾音倏地消失在唇齿之间。
秦艽猛地含住她的嘴唇,带着疼惜和依恋重重地吻了上去。她眨着一双水灵娇憨的杏眼说出这样的话,实在令他情难自禁。
明明该是他保护她才对,但听她这样说,心中的欢喜就是无法抑制的翻涌,堵在他的喉咙里,如热浆一般滚烫。
舌探得极深,仿佛要将她的魂儿勾出来,薛灵玥呜咽一声,呼吸间满是他炽热地侵略感,下意识将圈住他脖颈的小臂拢得更紧。
一吻过后,两人的唇上都泛着一层淡淡的水光。
“灵玥,你的家人不只有我,”秦艽轻喘着抵住她的额头,指腹贴着她泛红的眼尾摩挲,“若是太师真的强要拿人,我就随他们回长安便是。大不了周旋一番,总能找到脱身的机会。”
他微微抬起头,望着她眼底的挣扎,轻声叹道:“别为了我做傻事,呦呦。”
“大傻子,不为了你,我又能为谁?”薛灵玥甜甜一笑,但笑意却不达眼底,反而透出一种苦涩,“你是我夫君呀,我们本就是一体的。”
若非是触及到了当年的真相,幕后之人没道理如此两次三番穷追不舍。
一边是家人的安危,一边是他的自由生死。短短几息,她已经拿定了主意。
没人能将秦艽从她身边带走。何况他只有她了。
小手贴在他的脸颊,不想竟然触到丝丝凉意,薛灵玥还未来得及开口询问,秦艽含糊地回应一声,那铺天盖地的吻又落了下来。
纱帐垂落,起伏跌宕的意识渐渐混沌,寝房的灯烛很快熄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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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安清正殿
殿中青烟缭绕,暖香四溢。
李婙坐在小榻边一边批阅手中的折子,一边听倚春回禀六司事宜。几日前圣人已经为她与郑彦之赐婚,如今五寺二监正忙着筹备操办降嫁礼。
李婙已不是头一回嫁人,心中早没了少年时的羞涩期盼与悸动,对那些器物喜服自然不甚关心,听了片刻便叫倚春停下,淡淡道:“本宫没什么要求,叫下头人按规制准备就是。若是驸马有什么喜欢的东西,叫他自己去选,只要不超出祖制,本宫都能答应他。”
倚春称是,缓缓行以一礼。
李婙合上折子,忽得想起什么,拿起手边密信,这是今晨叶州送来的八百里急报。
视线飞速扫过纸上清隽的字迹,饶是李婙一贯举止沉稳有度,从不喜怒形于色,看罢也不由得暗暗心惊,眼神腾起几丝复杂的意味。
薛灵玥先是阐述了如今叶州的情形,大到她与崔喆的暗中交锋,小到村镇望族对女学的态度,事事件件,条理分明,最终又字字恳切地将功劳都垒到了李婙头上。而后却是笔锋一转,轻飘飘地坦然道出了卫国公藏匿十九年的密辛。
得来全不费工夫,怪不得卫国公拼了命也要往火场里冲。
李婙心头震颤,她太清楚这段往事了。
平阳王与父皇少年结义,情同手足,却在父皇发动宫变那日按兵不动,拒不顺从,甚至以自戕谢罪。他毅然选择了戾太子,彻底斩断了他们多年的情谊。
可她母亲向来心善又颇具主见,与平阳王妃乃是同出狄氏一门的姐妹,会瞒着父皇救下尚在襁褓的幼子,确实是再合乎情理不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