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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56 章（第1页）

秦艽周身气息低沉，黑眸愠怒，目光如电扫视着几个宵小：“诸位守着区区七品官位嘲笑镇守北境的一方大员，倒是有骨气。”

众人顿时一噎，有一两个旧识面露不忍，看不下去，暗暗伸手去拽，被后者一把挥开，涨红着脸辩道：“干什么？他秦艽本来丢尽了我们男人的脸，还不让人说了？”

“脸？”秦艽冷笑一声，声音平静：“你的脸皮值几斤几两？也配与我夫人相提并论？”

他径直上前，逼视着众人：“我夫人为国为民，查奸除恶，身陷囹圄亦不改其志。我辅佐于她，是敬她之才，佩她之德，守我心中之道义！倒是你们，”秦艽的目光变得锐利如刀，“尸位素餐，昔日同僚落难便落井下石，蝇营狗苟于这方寸之地，在背后下三滥的嚼舌根子便是你们的‘脸面’？”

几个自诩甚高“顶天立地”的大男人被他话怼得瞬时怔忪，僵着脸哑口无言。

武宁卫前厅静如死寂。

秦艽施施然站直身子：“今日我来是办正事。你们若有胆，便拦我试试。若无胆，便闭嘴让开！”

瞧这架势，他是要硬闯武宁卫衙门。

然众人一时被他的气势镇住，竟无人敢拦，叫他气势汹汹地路穿过回廊与厅堂，径直闯进了左卫的书房。

院中军士拔剑要拦，不料秦艽丝毫不顾，迎着刀锋上前。

这些人往日都是跟在他身边的，到底有情分在，见此他心急如焚，双目浴火的模样，纷纷吓得倒退几步，让他猛地抬手推开了紧闭的门扉——

宋钰正在屋中与几个心腹低声议事，见天光射入，猛地抬头，不禁一惊：“小九？”

宋钰心头疑窦顿生，不是说三日才到，他怎么会来的这样快？

秦艽逆着光站在门口，俊逸的面容隐在阴影里。

“你们先下去罢。”宋钰挥挥手，见满屋子人鱼贯而出，转而对秦艽笑道：“可是有什么事等得着急了？你凌师哥近些时日都在郊外圆觉寺护卫公主与宁王殿下，想来消息确实会传递得慢了些。”

秦艽脸色阴沉：“师兄，我可以把证据给你，但是大朝会之前，我要你亲自将灵玥从刑部大牢里放出来。”

宋钰脸上的笑意登时褪去，沉默一瞬，才道：“你总是这样，只要遇上她的事便不管不顾了，可你有没有想过，只要有公主殿下在她便不会有事，何必要将事情闹大？”

“自然是因为有的人不会让她等到那一日，”秦艽将门阖死，攥起拳头：“而且，我现在必须见她一面。见到她之前，证据我不会交给任何人。”

宋钰眯起眼睛，“你的条件就这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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狱卒来送水的时候，柳七娘正靠在栏杆边上磨指甲。见那水桶中隐有白雾腾起，她不满地叫嚷：“凭什么就她有热水喝？”

狱卒手中的水碗抖动一下，阴岑岑的目光顺着木栅栏射了过去，“大胆囚犯，你算个什么东西！再敢胡言，这就拖出来喂你吃上几鞭子！”

柳七娘浑身渗血的伤还未愈合，下意识瑟缩一下，悻悻闭上了嘴。

恰在此时，阴暗的甬道尽头突然传来铁门开启的吱呀声响，狱卒循声看去，脸色瞬间一变。

他手忙脚乱地收起水壶，连碗都来不及拿就匆匆起身。

秦艽快步穿过刑部大牢幽暗的甬道。他此前还从未来过刑部的女牢，嗅到此地潮湿的霉味混着血腥气扑面而来，他下意识眉头紧蹙，拳头攥得死紧。

灵玥被关在这样的地方，定然是吃了不少苦头，也不知道她这几日冷不冷，饿不饿。。。。。。闷痛的胸口催促着他走得更快，恨不得立刻冲到最里间。

佝偻着背的狱卒步伐慌乱地与他擦身而过，秦艽下意识瞥了一眼，但对方恭敬地垂着脑袋，甬道中又格外昏暗，看不清容貌。

他满心满眼都是薛灵玥，匆匆一撇便没有在意，箭步冲上前，几乎是飞扑到了囚室外。

薛灵玥正躺在干草铺就的板床上揉肚子，连水都没工夫喝。许是见有“大人物”亲自到访，最近她的吃食都格外好，什么蒸肉烧鸡小炒肉，薛灵玥若不是不分给柳七娘都吃不完。短短两日便将千里奔袭的辛劳都补了回来，莹润的小脸上，下巴又圆了点。

又听到脚步声，她闻声回头，四目相对的瞬间，两人几乎都僵在了原地。

待狱卒解开铁锁，刚打开条缝隙，秦艽立刻便挤了进来。

下一瞬，薛灵玥便落入一个周身泛着温暖而熟悉气息的怀抱，秦艽双臂死死抱住薛灵玥，颤抖的掌心贴在她后背，眼眶通红，喉结滚动了几下，却哽咽地说不出话来。

薛灵玥还没从重逢的恍惚中回过神，就感觉到他浑身都在发抖，灼热的呼吸扑在她颈间，像是要把这些天的担忧都倾泻出来。

“你怎么来得这么快？”薛灵玥靠在他怀里，小手从后轻轻拍着他僵硬的脊背，轻声地安抚：“我瞧着你好像都瘦了。”

柳七娘饶有兴致地发出一声怪叫，靠到栏杆边欣赏这难得的重逢。

秦艽满足地抱着薛灵玥，闷声埋在她的肩膀处。来得路上，他们跑死了好几匹马，连久经沙场的魏州铁骑都被他折腾地叫苦，但是这些，他不想让薛灵玥知道。

“是我来晚了，”秦艽抬头深吸口气，逼下眼中的泪水，将她的脑袋按进自己的颈窝，“叫你一个人在路上受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