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艽没再说什么,目光转而落在薛灵玥脸上。
“行了,”薛灵玥轻啧一声,从怀中拿出一块铜制腰牌,“眼下有更重要的事情交给你,凌云,你持我的钦差令去江州一趟,将杜策放在独身老者家中的原册拿回来。”
凌云神情一凛,忙接过铜牌,郑重行礼,“家主放心,属下一定完成任务。便是死,也要把东西带回来!”
他话音未落,便被秦艽打断,“少说些不吉利的话,动不动就死,方才我可是花了几块金饼才把你捞出来。”
凌云一怔,讪讪地闭了嘴。
薛灵玥没好气地看着秦艽,他才正经了些,将藏放的地点,和那老者的样貌细节都一一向凌云嘱咐,确定他都记住了,末了又道:“路上万事小心,人和东西都得给我回来。”
凌云愣了愣,转而眼神坚毅,朝薛灵玥与秦艽抱拳行礼,沉声道:“请主上放心。”
说罢,他快步离去,身影渐渐消失在熹微的薄雾之中。
“担心他?”薛灵玥亦是好一会儿才收回目光。
“谁说的,”秦艽好像还有点气哼哼的,“这小子木讷得很,我是怕他死心眼儿。”
从府衙离开,又交代事情,此时已是清晨,薛灵玥方才觉得肚里空落落的,便拉着秦艽在街上找了家铺面,随意点了两碗热汤,配上刚包的鲜肉小笼,倒也别有一番滋味。
吃得差不多,邻桌来了两个挑夫,头发蓬乱,脸上灰扑扑的,一坐下就要了几个烧饼,配着热茶呼噜噜埋头便吃。
那老板许是与他们相熟,笑道:“这是上哪儿去做了一夜的鬼,如此辛苦?”
挑夫咽下口中的东西,长叹一声,口气唏嘘:“快别提了,昨夜张家村起了大火,我那小舅子就住在河沟对面,夜里起来解手,看见天都烧红了,吓得赶紧招呼我们救人。”
众人一听,心纷纷提到嗓子眼,“现在如何了,可有伤着人?”
薛灵玥与秦艽也警惕起来,张家村,那不正是张桃娘的家?
“唉,等我们过去,连片的火舌子都烧到房顶上了,根本就进不去,”挑夫的眼眶微微发红,“忙活一夜,竟是一个人都没救出来。。。。。。”
薛灵玥心中惊骇,脸色骤变,“你说什么?”
张桃娘身死的第二天,张家村便遭此大劫,一夜之间全村烧得干干净净,连个活口都没留下!
难道就为了毁掉张桃娘留下的残账?
薛灵玥胸口一阵闷痛,放在桌上的手不觉得握得死紧,重重一锤,到底是为了什么,让他们竟敢如此行事,甚至不惜杀掉全村之人,当真是凶恶至极,无所顾忌!
若是他们晚些走,会不会就能阻止这场大火?
一旁的百姓还在议论:“想是哪家的灶膛没封好,让火星子溅出来了?”
“天杀的,这般骇人,肯定是得罪山神了!”另一人嗟叹道。
张家村全村之人一夕之间死于非命,两人都没了胃口,匆匆付了银钱便起身回去。
回到荒宅时,林逸之与杜策几人正围在堂屋的桌子边用朝食,显然还不知外头的事。
倒是守阳一见他们,起身悄声禀报道:“家主,属下将周文石家附近仔细探查了,没有人盯梢。他家隔壁住得是个独身老妇人,巷中还有五六户人家,都是普通百姓,没有异常。”
薛灵玥听罢,沉定地点点头,略一思忖,与几人道:“那我们今日便不用找宅子了,就搬到那周家的隔壁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