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既然到了,不如将计就计。
估计着门外的官兵越来越近,守阳不禁有几分焦急,“家主,再不走怕是来不及了——”
“该慌的是他们,”薛灵玥笑着放下手里的粥碗,“又不是你。”
守阳一愣。
秦艽笑吟吟地擦擦手,吩咐道:“去整顿行装罢,咱们钦差大人要回衙了。”
屋中几人说话间,门外的官兵已快步抵达农庄外。
越州长史娄豫骑马立于门前,高声道:“将农庄给我团团围住,任何人不得进出,违令者斩!”
众官差齐声高呼:“是,大人!”
院中,薛灵玥静坐桌前,身形纹丝不动。
她身后,秦艽与林逸之一左一右分站两侧,亦是闻声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院外又喊了一遍,声音比方才更大几分。
估摸着差不多了,薛灵玥轻呷一口热茶,气定神闲道:“守阳,去请他们大人进来。”
守阳应了一声,大步走至门前。外头早已失去耐心的官兵手持横刀,正待破门,冷不防被人从内拉开门闩,不由得一愣。
然而他们还来不及得意哼笑,便听那随从模样的男子冷声道:“我家大人请你们主事的进去说话。”
啥?
官兵们举着刀的手几乎僵在半空,差点以为自己听错了。
守阳微微抬着下巴,侧身让开半步,声量又大了几分:“我们家大人说了,请你们主事的进去说话。”
这下所有人都听清了。
“放你大爷的屁!”官兵怒道:“在越州的地界上,还从未有人敢对咱家大人如此不敬!你给老子等着,到了牢里打不死你个小王八!”
守阳面色不改,轻笑道:“那就要看你有没有这个本事了。”
“嘿,你他妈算个什么东西!”官兵举刀要劈,身后忽得传来一声暴呵:
“放肆!”越州长史娄豫翻身下马,几步上前,劈手夺下横刀,反手一巴掌扇在那官兵脸上,骂道:“朝廷有律法明文,到牢里该怎么审自有规矩章程,谁让你在这里动刀动枪,耀武扬威的?!还不给我退下!”
官兵脸上张狂的狞笑迅速褪去,捂脸弓腰,哆嗦着后退几步。
越州长史娄豫转过身,对着守阳一样没好脸色,脸色铁青道:“本官乃是奉刺史大人之命来缉拿朝廷通缉的要犯,至于你家主人究竟是什么身份来路,本官不知,也不想知道!”
他从袖中拿出公文,举在身前,“本官奉令缉拿钦犯,此是遵循朝廷法度,你家主人便是身份再高,来头再大,也不能违逆王法!”
院外众人只听里头传来一声轻笑,那女子声音沉稳,“好一番铮铮铁骨之气,朝廷给你们官做,是要让你们明辨是非,审慎公允,如今是非未明,原委未清,尔等就敢带兵围门,刀枪相向,这顺应的是何处的王法?”
娄豫一愣,面前农庄的院门缓缓开启。
方才出言那女子端坐在正中,身后一左一右站着两个男子,均是身形挺拔,目光沉静,眉间自有一股不怒自威之气。
看清女子的脸,娄豫心中一凛,勉强稳住身子,“你究竟是何人?”
“你还没回答我的问题。”薛灵玥冷笑着起身,“周文石昨日亦是奉命前往江州公干,一夜之间却成了要犯,这王法难道是刺史大人一个人说了算?”
娄豫张了张嘴,脸上青白交加,强撑道:“本官只认州府的通缉公文,至于他手中那文书,焉知是真是假!”
薛灵玥淡淡笑了一声,不紧不慢从袖中抽出一卷明黄的卷轴。
娄豫瞳孔骤缩,这是,这是——
“怎么,难道你想抗旨吗?”薛灵玥杏眼微眯,气势凌人。
娄豫回神,扑通一声猛地跪倒在地,院外官差见此,亦呼啦啦跪了一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