活着的周文石不能见到被调换的账册,否则杜策所做一切都难以解释。他原本的计划,是想让周文石死在去江州的路上,可周文石没死成,于是杜策就换了下药的法子。
薛灵玥默了默,所以当初她要去见周文石时,杜策才百般阻拦。若她猜得不错,将账册留在城中的法子,八成也是杜策极力建议的。
不过说到张家村。。。。。。薛灵玥一愣,如今想来,烧村一事倒真不像是尹仲平所为。张桃娘是他家的仆役,残账则是被自己找到的,若他想要灭口,一开始张桃娘便不可能活着回到张家村。
应是有人后知后觉,过了数日才猛然意识到张桃娘是漏网之鱼。纵然那时人已死了,也担忧村子里还有残留的证据,所以干脆把整个村子都烧了个一干二净方肯罢休。
这人,会是杜策身后之人吗?
薛灵玥蹙起眉头,若不是张桃娘藏匿的残账,只怕他们到现在还被杜策蒙在鼓里,分不清真真假假,甚至有可能让周文石与尹仲平一起蒙冤。
“现在最重要的是越州的真账到底在哪儿,”薛灵玥撩袍坐下,“杜策和他背后之人费了那么大心血,甚至不惜杀掉燕国公,就是为了保护——”
薛灵玥话音未落,外头听风通传:“大人,丁将军回来了。”
三人赶忙起身,只见丁泽大步走了进来,他甲胄未卸,风尘仆仆,身后是步伐稍慢的凌云。
相比雄赳赳气昂昂的丁泽,凌云显得颇有几分羸弱,脸色苍白,衣领处隐约露出包扎的布条。
“薛大人,许久不见!”丁泽抱拳行礼,咧嘴一笑,还是当年在军中的那副爽利模样。
薛灵玥赶忙上前几步还以一礼,笑道:“丁将军一路辛苦。昔日叶州一别,咱们确有好些日子没见了。”
“可不是嘛,”丁泽哈哈一笑,“大人如今是钦差了,末将不敢叨扰。人和鸽子都送回来,末将就先告退了。”
他说着示意身后凌云上前,对方手里还拎着鸽笼,里头两只灰羽信鸽正咕咕地低声叫唤,其中一只时不时低头啄自己的爪子,那上有道稍深的血痕。
薛灵玥一愣,想起那夜秦艽提起鸽笼上乱七八糟的绳结。
“何时飞去的?”秦艽不解。
丁泽道:“就是前日夜里,末将还奇怪呢,它飞来时脚上并无片纸只字,不过也许是笼门未曾拴紧,自个儿飞了出来。”
薛灵玥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随即一笑,全当是个毫不重要的插曲。她与秦艽道:“不如备桌宴席,待到晌午,你我同师兄一道款待丁将军。”
丁泽一听,自然不见外,笑声愈发洪亮:“这感情好,自当年叶州一别,咱们可是好几年没同席共饮过了,那我先去更衣歇息,一会儿不醉不归!”
趁此时机,林逸之朝薛灵玥递了个眼色,悄声道:“既然东西到了,我先去验,一会儿再议。”
薛灵玥笑着应了,待送走几人,院里可算安静下来。
几人这才注意到行在最后的竟还有个年轻女子,她一袭青色布衫,发髻未挽,眉眼间笼着一抹淡淡的忧色。
“这位是?”薛灵玥看向凌云。
凌云赶忙将事情起因经过一一道来,末了才道:“那老者被黑衣人所害,案情未明,属下也不知如何查,想来想去,只能回来请大人定夺了。”
薛灵玥点了点头:“你做得对,案情未明,若是将陆娘子一人留在江州,也着实危险。”
说罢,她的目光落在陆瑶脸上,沉默片刻,忽得问:“陆娘子,你可认识杜策?”
陆瑶愣了一下,摇了摇头:“回大人,民女不识得此人。”
薛灵玥杏眼微眯,把那么重要的东西藏在这女子舅公家中,她竟不认识杜策?
无论凌云冒死取回的账册是真是假,杜策为保自身,也会想尽千方百计让她信以为真。
可观陆瑶面色发白,薛灵玥没再逼问,令人待她先下去歇息。
等人出去了,凌云才凑上前,压低声音道:“大人,属下有句话,不知当讲不当讲。”
薛灵玥莫名看了他一眼,“说。”
“这陆娘子。。。。。。好像是有婚配的。她家里墙上刻着几个字,衡郎瑶娘,永结同心。”凌云小心看了看薛灵玥的神色,“可属下朝村中之人打听,他们似乎都对此讳莫如深,不愿提及。故而属下,属下什么都没问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