薛灵玥看着他们俩,自己也忍不住笑了,“师兄莫往心里去,鸽子对咱们而言不是坏事,何况下一步棋,正巧需要这味药引子。”
话音刚落,房顶上传来一个饶有兴致的女声:“什么药引子?”
几人倏地警惕,腰间的刀还未抽出来,便见房门口站着笑盈盈的女郎,她手里拎着一坛酒,姿态从容地跨入门来。
看清来人,薛灵玥眼睛一亮,赶忙起身相迎,惊喜道:“瑛姐姐,许久未见,你怎来了?”
“你怎么进来的?”林逸之瞪大眼睛,他们这院子虽不算铜墙铁壁,他与薛灵玥秦艽也是习武之人,竟都未曾察觉。
何瑛没理他,上前拉住薛灵玥热乎乎的小手,笑道:“我办案路过越州,顺路来看看你。”她上下看看薛灵玥,“瞧你好像瘦了些?”
“哪有,”薛灵玥脸上是掩不住的笑意,拉着何瑛的手摸摸自己腰间的软肉,才认真道:“这一路过来累不累,晚上就在这儿睡成不成?”
何瑛笑嘻嘻地,“那烦请钦差大人给收拾间厢房吧。”
“就要离咱们房间最近的那间,熏最好的香,让人打扫得干净些!”薛灵玥闻言,立刻朝秦艽眨巴眨巴眼睛。
秦艽哼了一声,半晌没吭气。
薛灵玥暗暗瞪了他一眼。
秦艽才放下筷子,慢悠悠地站起来,嘟囔着“知道了,小的这就去办。”
临了踱步出去,还回头看了看薛灵玥,眼中意味不明,但颇有几分正宫的威胁之意,不过被薛灵玥回以一记白眼。
何瑛噗嗤一笑,“你俩呀,还跟小时候似的。当年你们成婚的时候我就看出来了,他嘴上再横,你一发话,他就颠颠儿地去。”
薛灵玥登时被臊红了脸,“瑛姐姐!”
“好了好了,不逗你了。”何瑛促狭一笑,打开自己带来的酒坛,馥郁的酒香立时飘散出来。她先给薛灵玥和秦艽各倒了一杯,又顺手给林逸之满上。
林逸之接过,看看杯中的酒,挑眉道:“怎么,贿赂我?”
“你可真看得起自己。”何瑛瞥他一眼。
“咱俩半斤八两。”林逸之笑道:“不过你来就来,下次能不能走正门,方才吓得我刀都抽出来了。”
这下薛灵玥也没忍住点了点头。
“林师兄在此处,燕国公的案子右卫自然不好掺和,”何瑛别有深意地看了林逸之一眼,“不过我此行来,一是许久未见,想来看看你,二是我手中的案子,确也指向了越州。”
能让何瑛亲自前来,事情必定牵涉甚重。薛灵玥出身右卫,怎会不知不该过问的道理,故而她虽起心动念,到底还是把嘴边的话咽了下去。
正巧秦艽回来了,他叫厨房加了两个菜,四人许久未见,能在此一聚,实在难得。
江南春日天黑得迟,直到酉时过了大半,天色才渐渐暗下来。
酒过三巡,四人聊起幼时在卫所的趣事,有时是练功偷懒被师父责罚,有时是夜半翻墙被抓了个正着,最逗的还属林逸之,幼时一次射箭小试,他拉弓便把他师父晾在院里的裤子射了个对穿的窟窿,吓得三天没敢见师父。
几人你一句我一句,笑得前仰后合,案子的事半句没提,气氛却松快得像回到从前。
直到外头听风来报,“家主,燕国公世子求见。”
薛灵玥一愣,下意识看到何瑛。对方面色如常,“燕国公为国事惨遭毒手,他此时来必有要事,快见罢。”
赵煊仍是一身素袍,面容清减,眉间带着些许郁色。
他朝薛灵玥行礼,目光扫过席上几人,看到何瑛时,视线微不可查的一顿,而后又飞快离开,面色不改的肃然道:“薛大人,方才末将翻看家父之前寄回的家书,发现这信中,恐怕有蹊跷。”
赵煊说着从袖中取出一封信,双手呈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