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死里逃生（第2页）

“对了！”秦艽合拢折扇，笑道：“这次师兄总算跟上了。”

林逸之白他一眼，随即摇头苦笑。

“我自诩破案无数，走南闯北什么场面没见过。”他叹了口气，语气里带着几分自嘲，“没想到这江南道，竟复杂成这个样子，连一个小吏都不简单。”

薛灵玥哼笑：“可莫要小瞧这些小人物，大人们再策无遗漏，胜天半子又怎样，底下的人稍不留神就满盘皆输，那些权贵们的空中楼阁，到底是虚妄一场。”

林逸之深以为然地点了点头。

“这下明白了吧，林大人，”何瑛坐下，随手从桌上拿了个果子吃，目光斜睨过去，“您能跟着灵玥来江南查案，那是你运气好会验尸，别以为是你本事大。”

何瑛与林逸之年岁相当，两人幼时也算相熟，故而林逸之听出她话间之意，不禁不恼，反而渐露笑意，“我总算知道你明里暗里挤兑我是什么意思了，”他站起身，笑意颇有几分欠打：“你这是羡慕，是忌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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薛灵玥本打算用过早膳便将杜策与周文石请来，被张德禄这一耽误，现在都已过了辰时。

知道她的安排，秦艽先将看守的护卫叫来，“今早杜大人和周大人那边，可有异常之处？”

护卫略一沉吟，“回大人，周大人照常起的，早上用了早膳，也服过药，观面色，不似昨日那般恍惚，至于杜大人。。。。。。”

“怎么？”薛灵玥抬眸。

“杜大人起得很早，天刚亮就在院子里转悠了，但他面色沉沉，早膳也没用，像是没什么胃口。”护卫想了想。

这倒与预期一致，薛灵玥道：“事不宜迟，把他俩叫来罢。”

秦艽朝门外吩咐了一句。

不多时，脚步声由远及近，影壁旁，杜策和周文石一前一后走了进来。

一入院，杜策便看见屋门大敞，薛灵玥端坐在正中。她穿着官袍，身形略紧，眉宇间透着一股说不上来的沉闷之气。

想来是为了昨夜的事。

杜策放轻脚步，心思飞转，既是出了刺客，那薛灵玥叫他们过来，多半是要安抚，或是另作安排。

果然如他所料，薛灵玥脸色黯淡，沉声道：“昨夜的事你们都知道了。如今卫队不在，行辕空虚，恐怕有人要对你们不利。”

杜策正思忖怎么回话，一旁的周文石倒是吭声了，他神色平静，拱了拱手：“大人不必过虑。下官当初核算那账册时便想过会有这一天。大人怎么安排，下官都听您的。”

杜策心中冷笑，高风亮节，你倒是不怕死。

原以为一切都在自己掌控之中，没想到昨夜之事确实叫他惊出一身冷汗。不过，此事原委或许能从薛灵玥处探听一二。

杜策几番思索，蹙起眉头，语气里带着几分恰到好处的忧心：“大人料事如神，下官一向佩服。只是下官有一事不明，眼下账册俱在，越州伸手可拿，大人为何舍近求远，先去江州抓人？”

薛灵玥闻言抬眸，目光平静地直视看着杜策，“账册一事，本官自是信得过二位，只是周仓曹如今神思恍惚，尚未康复，总需再细细斟酌。何况燕国公的死尚有线索还未查明，越州有我坐镇，这些贪官自是一个也跑不了，只是如今分身乏术，恐怕顾不得你们了，本官思来想去，还是把你们先送去安稳处才稳妥。”

离开行辕？

杜策一愣，这倒不在他的预料之中。

“眼下府衙是个是非之地，你们不能再留在这儿了，我会即刻安排心腹送你们离开。”薛灵玥站起身，“事不宜迟，去收拾东西罢。”

周文石闻言又恍惚一下，惭愧道：“都怪下官大意，也不知怎的就与杜参军一同中了那毒，如今神思昏沉，实在是耽误了大事。”

“无妨，”薛灵玥语气温和，“这毒既能缓，便能解，你很快便会好起来的。”

杜策闻言面上不动声色，心里却咣当一沉。可恨自己还是心慈手软，若周文石神智清醒，当堂对质，账册一事能藏得住？！

故而他表面起身行礼，实际却脑中飞快，有薛灵玥在，娄豫和尹仲平必然都跑不掉，那如今只剩一件事——

他下意识抬眼瞥了一下周文石。

这人必须死。

离了府衙，没了层层护卫，也许下手反倒更容易，说不准还真是个天赐良机。

思及此处，杜策心思一定，收回目光，也跟着躬身行礼，退了出去。

待二人走出内院，站在堂中的薛灵玥轻笑一声，吩咐道：“将人带过去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