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拿来一封信,撕得不成样子,请我瞧瞧能不能跟先前那首诗对上,”秦艽掸掸袖子,“此事不急于一时半刻,咱们还是先去抓人。”
两人并肩往外走,薛灵玥无奈轻笑,“他不直接来找我,是怕万一查不出线索,倒显得自己莽撞?”
府衙外,马已备好,数十鹰扬卫正列队候着。林逸之站在马前,见两人可算来了,抬手一挥,众人齐齐上马。
“嗯。他如今行事稳妥,与从前相比,倒像是脱胎换骨似的。”秦艽接过护卫递来的马鞭,“不过那信残破得厉害,恐怕真留不下什么。”
薛灵玥身形利落地翻身上马,脑中却想起方才何瑛与赵煊擦肩而过时,眼中一闪而过的担忧。
她已许多年未曾见过何瑛这般模样。
不过虽有些感慨,此刻却不是细想的时候。薛灵玥勒了勒缰绳,朝身后号令一声:“出发!”
几十骑应声而动,三人带着军士,朝着城外庄子疾驰而去。
是夜,月朗星稀,天幕皎皎。
墙角处,张德禄机警地半蹲着身子四下张望。
此时守卫的军士轮班换岗,正是好时机。确定无人,他贴着墙根,缓缓摸到周文石屋外,刚要起身推门,两侧院墙处忽然传来极轻的脚步声。
张德禄登时浑身一紧,闪身隐入暗处的柴草堆。
刚蹲下,数道黑影翻过院墙,只见为首之人打了个手势,几人直奔周文石屋外而来。
难道除了他,大人还安排了别人?
张德禄看到这幕,心中自是惊疑不定,眼睛一通乱转,不过有这帮人,到省了自己的麻烦。
想通此处,张德禄干脆蹲在原地屏住呼吸,只露一双眼睛,从柴草的缝隙紧盯着外面的动静。
一墙相隔的另一座院落内,杜策听到外头的动静,亦是心绪激动。
娄豫在他眼里别的本事没有,贪银子,养刺客倒是一把好手。杜策冷笑着解开衣衫,扮出睡梦中慌忙惊醒之状。
按事先想好的,等黑衣人冲进来时他便假意呼救,最好再留点伤,把戏做全套。
外头的脚步声渐渐近了,杜策胸口怦怦直跳,正要呼喊,院外忽然火光大亮。
“都给我围起来!”
女郎的清喝响彻夜空,紧接着,数十支火把同时点燃,将整座庄子照得如同白昼。
杜策一愣,忙趴到门边,用手指捅破窗户纸往外看去,只见院门大开,数名黑衣人骤然暴露在火光下,都面面相觑,一时呆愣。
院外,薛灵玥立在马上,身旁站着秦艽林逸之,还有数十名劲装护卫,他们个个刀出鞘,弩上弦,显然已经把院子围得水泄不通。
杜策这下心下大惊。
薛灵玥怎么会来得这么快,难道自己暴露了?
不,也许是娄豫出了事。。。。。。杜策很快镇定下来,只要一口咬死毫不知情,他有把握演过去。
他稍作镇定,退后几步,屏住气,一把拉开房门,跌跌撞撞冲出来,满脸惊惶,颤声大喊:“大人救命,有刺客——”
话没说完,便被薛灵玥冷冷的眼神一刺。
杜策僵在原地,眼睁睁看着薛灵玥翻身下马,一步步走进院中,轻声嗤笑道:
“杜参军看到我很失望,对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