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概是习惯了。
对面放不下面子要找个说法,在他眼里就芝麻大点,连个矛盾都算不上。
话音落下,其他三人脸上呈现出一种不服的错愕。
尤其是俞言,她心里的火却越烧越旺,李衍挨揍是一回事,她挨骂是另外一回事,还是天大的事。
她左右看看,弯腰捡起两块红砖。
这回拽住她胳膊的变成了周既明和李衍。
男生的力量优势此刻显露无疑,俞言直接被架了起来,只能在半空中蹬自行车。
忍也忍了,打也挨了,现在再冲回去那不是傻子吗?
周既明劝:“退一步海阔天空。”
李衍帮腔:“君子报仇十年不晚。”
俞言左右扫视:“我骂你们是鸭子你们能忍吗?”
空气瞬间凝固。
李衍显然没料到她会这么问,怔了一下,诚实地回答:“忍不了。”
周既明几乎同时松开了手,语气斩钉截铁:“揍死他全家!”
俞言的脚终于重新踩到实地,她看着两人,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笑意。
两人这才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
施茴早就忍不住了,她一直想说,但觉得那些用语太难听,掰着手指头数:“她骂俞言傻逼、贱人、绿茶婊,哦……还有鸡!”
她顿了顿,又补充道:“就因为俞言说了句对面打球菜。”
俞言简直莫名其妙,脱口而出:“我说错了吗?”
李衍和周既明对视一眼,同时转身,迈步就往厂房里走。
“不早说她骂你这个。”
“有一个算一个,谁也别想跑。”
俞言傻了。她原本已经做好了被说教“骂两句又不会掉块肉”或者被埋怨“谁让你先嘴欠”的准备。
结果两人也在地上捡了块砖抄在手里,大步流星,她想到对面那十来个流里流气不好惹的人,急忙喊道:“站住,现在回去不丢人啊?”
说站住,他们还真的站住了。
“那现在怎么说?”李衍问周既明。
周既明看向俞言。
“……”
那股熟悉的、闷闷的堵在胸口的感觉又回来了。
俞言足足盯着他们看了半分钟,一字一顿道:“回、家!”
夕阳落下,天色不早。从街口出来,运动中心正对一条正在修建的马路,尘土飞扬。
四人一路沉默,直到周既明被呛了口灰,实在不想再走了:“要不吃饭去?”
李衍拒绝。
“我请客。”周既明说。
李衍还是摇头。
“行吧,那我上网去了。”周既明摆摆手转身离开。半分钟后,施茴接到妈妈突然出差回家的电话,也急忙招手打了一辆出租车。
目送车尾灯消失在街角,莫名其妙地,又只剩下他们两个人。
天尚未完全黑透,路灯却已次第亮起,不远处街边的烧烤摊飘来诱人的烟火气。
两人无言,气氛安静得有点诡异,直到俞言摸着胃嗅了嗅空气。
“走路还是打车?”李衍转头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