做完这一切,她满意地拍了拍手。
可当视线再次聚焦在那拙劣的“Adadis”标志上时,那点成就感瞬间被一种更强烈的、难以忍受的别扭感取代。
她忽然想起小学用了整整五年的旧书包——第一次英语竞赛获奖的礼物。
米白色的,角上还绣着一个小小的奖杯图案。她背了整整五年,带子磨破了边,拉链坏了好几次,缝缝补补,洗得发白,却始终舍不得换。
仿佛扔了就否定了那份最初的骄傲。
直到又一次新学期开始,她抱着厚厚一摞新教材往包里塞,不堪重负的肩带在走廊众目睽睽之下“刺啦”一声彻底断裂,书本哗啦啦散了一地。
她蹲在一片狼藉中脸颊发烫,气恼地捡起书本,然后抓起那个彻底报废的书包,毫不犹豫地丢进走廊尽头的垃圾桶,
奇怪的是,并没有预想中的难过或不舍,反而像卸下了一个背负太久的沉重包袱。
她突然明白:它很好,但她值得更好。
其实李衍也值……不是,起码得穿的像样点的吧。
可他真是太抠门了。
没关系,她勉为其难帮这个忙。
夜色中,俞言不再犹豫,利落地将那条裤子从衣架上扯下,胡乱团成一团。
手臂一扬,一道决绝的弧线划出,裤子精准落入远处装满枯枝的垃圾桶里-
做完酱的兰姨,一边洗手一边琢磨着洗点什么水果给俞言送上去,这会儿她肯定关着门,和那个周既明联机打游戏打得昏天黑地。
结果一出来就看见盘腿坐在沙发上霸占电视机的俞言。
等不及要追剧的兰姨:“?”
再一看,看的是她最喜欢的《同志们打鬼子》。
兰姨:“???”
俞言目不转睛地盯着主角用石头打下飞机。兰姨正准备问她是不是周既明吵架了,嘎吱一声,李衍单肩挎着书包推门而入。
“回来了?”兰姨起身。
李衍低低“嗯”了一声,弯腰在玄关换鞋。
俞言立刻坐直身子,按着遥控器来回调音量。
“饿不饿?”
“不饿。”
“课难吗?”
“还行。”
短暂的沉默后,兰姨让他吃葡萄,李衍说:“我先洗澡。”
兰姨眼睛还黏在电视上:“衣服没给你收,都在后院晾着呢。”
李衍点点头,转身朝通往后院的门走去。俞言视线假装粘在电视上,余光却紧紧跟着他。
“鬼子全被间谍打死了你紧张什么?”兰姨转头就看见一脸紧绷的俞言。
俞言面不改色:“血腥。”
兰姨心说也没有出血画面啊。
不到一分钟,李衍就回来了,却两手空空,
“兰姨,晾衣架上只有几件你的衣服,没看见我的裤子。”
“不能啊?”兰姨终于从电视剧里拔出视线,“下午还晾着呢,就你常穿那条黑色的,膝盖破了小洞刚给你缝好。”
李衍正要上楼去找,余光不经意扫过沙发——某人唇角正压着一丝可疑的弧度。
她一旦露出这种表情,准没好事。
“俞言,”李衍停下脚步,声音平静,“你看见我的裤子了吗?”
这还是在家中,他第一次连名带姓的叫她名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