起因是上体育课的时候,班里一个暗恋林听晚的男生在篮球场上故意挤兑李衍,像在替她抱不平,又像单纯不服气。
李衍压根没放在心上,照样指挥跑位,该传给他的球一次不少,不过最后还是因为配合拉跨而输了。
结束后,吴雷抱着篮球凑过来调侃:“被女神喜欢可是荣誉啊兄弟,你这么轻易放弃,别人看不惯也正常。”
李衍瞥他一眼:“你女神?”
吴雷立马急眼:“我女神姓苏!苏好不好!”
李衍拎起外套往前走。
心说,那不就得了,又不是所有人的女神都同一个姓。
“所以到底谁提的?”吴雷追上去。还是不太信,他心里总觉得李衍不是那种没担当的人。
李衍停脚:“提什么?”
“分手啊。”
李衍简直气笑:“我说了多少遍了——我们根本没在一起过。”
是说过。还前前后后,对着不同的人说过七八次,可大家不都以为那只是应付老师的说辞吗?
见他脸色明显沉了下来,吴雷才半信半疑:“儿子才骗爸爸。”
“……”
“假一个字我都叫你爷爷。”
吴雷信了,不过更懵了:“你们一起滑雪、放学一起回家、礼堂还光明正大坐一块儿,这……”他挠挠头,实在想不通。
李衍差点脱口而出“没有,都没有,是她喜欢我但我拒绝了!”,可终归还是忍住了。
他深吸两口气,才憋着股劲儿继续解释:“滑雪是碰巧遇到;她来找我是问数学题,说想提高成绩;礼堂坐一起也是。至于我,你也知道我这人挺抠的对吧?一道题十块钱,就这么回事。”
吴雷更懵了,“那你们怎么不解释。”
李衍继续憋气:“给同学讲题还收钱不丢脸吗?我求她别往外说。”
吴雷咧起个嘴大笑:“你怎么求的?”
“……”
“赚了多少?”
李衍冷呵一声:“大几百呢。”
这段对话果然如李衍所愿,很快经吴雷这个大嘴巴席卷了整个篮球队,又从篮球队传遍了整个年级。
第二天,林听晚也对好友澄清:她并不喜欢李衍,也没有表白过,一切都是误会;那天哭是因为肚子疼。她甚至把医院的挂号单都带到了学校。
之所以没解释,和他说得一样,为了信守承诺,照顾他的自尊心。
林听晚重新变回那个高高在上的女神,酸溜溜的男生们也终于扬眉吐气,摆出“早有预料”的姿态,笑嘻嘻地道:“早就说是乌龙了,林听晚怎么可能喜欢从乡下来只会一指禅的土包子。”
俞言恰好从旁边路过,听见这话脚步一顿,侧过头看向说话的人:“嗯嗯,但更不可能喜欢你。”
“关你什么事?”男生莫名其妙道。
“你不知道李衍住我家?不知道他算我哥?还是说你是个讲坏话都不知道背着人讲的白痴。”
走廊上人来人往,十六七岁的少年正是面子比天大的年纪。那男生脸一下子涨红,“噌”地从栏杆上跳下来,恶狠狠地低吼:“你再骂一个!”
俞言又淡淡丢出一句:“郭齐麟,你家不是小学拆迁才从村里搬来市区的吗,李衍是土包子,那你就是土馒头。”
斗嘴的后果来得很快——男生猛地伸手将俞言推倒在地。俞言爬起来,想也没想就一脚踹回去,好巧不巧,正中对方裆部。男生当场跪倒在地,捂着下身痛得浑身发抖,眼泪直掉。
俞言上过生理课,知道那个部位有多脆弱。眼见男生脸色煞白、冷汗涔涔的模样,她脑子一嗡:完了,这算故意伤害吗?会不会进少管所?
甚至可能因为俞淮强企业家的身份,登上本地社会新闻,那可真是丢人丢到全城皆知。
好在120赶来将人拉去医院,一番检查确认只是轻微挫伤,并无大碍。
郭齐麟的妈妈匆匆赶来。她一只脚穿着高跟鞋,另一只脚趿着拖鞋,头发凌乱披散,像是接到老师电话时正从午睡中惊醒。
“我只有这么一个儿子!他爸也是独苗!你要是把他踢出个好歹,让我家断了香火……”她声音尖利发颤,整个人几乎要扑到俞言面前,伸出的手指几乎戳到俞言肩上,“我告诉你,我做鬼都不会放过你。”
俞言默默站在病床尾,极力地抬头对上她的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