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衍坐在桌前,酒店的网信号不太好,视频断断续续的,但他还是抱着双臂,耐心地看着视频里滑雪教练示范的每一个动作要领。
长达两个小时的教学合集终于慢吞吞地播完了。右下角显示:23:30。
酒店隔音不错,但书桌离门口近,外头的动静还是能隐约透进来——行李箱轮子滚过地毯的闷响、忽远忽近的手机铃声、来来去去的脚步声。
没有一道是熟悉的。
周既明没有回来,俞言当然也没有。
酒店有各种各样的活动,他俩大概又找到什么新鲜去处了。
从长久的出神中回过头来,李衍把视频进度条重新拖回开头,教练流畅的英文再次响起,他顺手捞过旁边那桶泡面,撕开包装。
烧水壶很快咕噜噜响起来,白汽一股股往上冒,在台灯的光晕里慢慢散开。就在拔掉插头,准备往面桶里倒水时,门外忽然响起了两声不轻不重的敲门声。
李衍倏地站起,水汽灼了一下他的手背。
“您好,是需要打扫吗?”门口的保洁阿姨推着车,对开门的少年露出职业微笑。
李衍的目光越过她,朝走廊尽头扫了一眼。
“请问是刘先生吗?前台说1916房间打翻了水杯需要清理……”保洁阿姨看着手里的单子确认。
李衍这才收回视线,声音有点闷:“我没叫过。”
“啊,对不起对不起!”阿姨连忙抬头核对房号,脸上顿时露出尴尬和慌张,“是我看错了!是1916,不是您这间0916……真不好意思,打扰您休息了。”
她显得很不安,手指捏着工作服的下摆,似乎生怕被投诉。
“没事。”李衍顿了顿,目光落在她身后的清洁车上,“正好,能给我一瓶水吗?”
“可以可以!您拿!”阿姨立刻弯腰拿出三瓶矿泉水,一股脑塞给他,脸上的笑带了些讨好,“实在抱歉啊,这样,待会儿我给您送份小甜品过来,算是赔不是。”
“不用了。”李衍拒绝。
门关上,走廊的声响被隔绝在外,房间里又静了下来。
重新坐回椅子上的李衍盯着电脑屏幕上暂停的画面看了几秒,觉得自己刚才那一瞬间的期待有点可笑。
做人不能这么魔怔,他告诉自己,然后把滑雪教学打开,继续泡面。然而等三分钟后掀开盖子一看——几包没撕开的调料原封不动地漂在面上,汤还是清透的。
脑子里终于只剩下三个字:
没救了。
“砰砰砰——”
面索然无味地吃到一半时,敲门声又响了。
李衍一边起身一边想,这酒店管理真够严格的,都说了不用甜品,过了十几分钟居然还执着地要来道歉。
可拉开门,外面空荡荡的,连个人影都没有。
他纳闷地左右看了看,走廊安静至极。正要退回房间,脚下碰到了一个硬物。
低头,是一个半透明的药箱,旁边还有个食品包装袋。
酒店是在房间偷偷装监控吗?他纳闷地想,不仅知道他摔伤,还知道泡面根本不顶饱?
李衍疑惑地提起袋子,一股混合着炭火和肉香的温热气息扑面而来……
听到关门声后,背贴着墙的俞言才悄悄探出半个脑袋。
她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躲。明明可以当面给他,或者敲完门直接回房间。
大概是想确认这头倔驴把东西收下后才真的放心,又懒得费劲解释这肉是哪来的。
可聪明人会吃来路不明的东西吗?她在门口犹豫了几秒,最终在“再敲一次门”和“打电话说一声”之间,选择了火速回房。
门内,李衍把袋子和药箱放在桌上,越想越觉得不对劲。
之前的保洁阿姨明明说的是送甜品,而且她还得去十九楼打扫,怎么可能这么快折返,还精准地送来药?
他打开袋子,被噎了一下,因为里面的牛肉卖相实在不敢恭维——有的地方还泛着生肉的粉红,有的边角已经烤得焦黑。
怎么看都不像酒店厨房出品的。
再说了,哪有人放下东西不吱一声就立刻消失的?从他听见敲门到开门,顶多十秒。除非那人长了翅膀,否则不可能跑得影儿都不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