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既明等了会儿,见她忧伤的连说话的欲望都没了,转移话题道:“你今天怎么不和李衍约会?”
俞言依然望着槐树忧伤:“他带他姑父去做康复了。”
周既明看看游戏机,又看看她,抉择两秒后大发慈悲地道:“等我这把打完,我请你吃日料。”
俞言摸出手机看了眼,还是没等来李衍的消息,不情愿地同意了。
高二周天晚七点才上第一节晚自习,两人害怕排队去得早,等吃完出来天还没黑。周既明招手打车,俞言拦住他,说吃得太撑走一段路消消食。
两人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俞言忽然注意到,周既明校服胳肢窝处烂了个洞,裤腿窝有一块鸡蛋大小的脏污痕迹,如果没记错,他三天前穿的就是这一套。
还有他的卧室,泡面可乐炸鸡的包装乱七八糟地堆在地上,都隐隐有股臭味了。
“你最近都一个人在家?”她皱着眉头问。
周既明低头玩着手机游戏,敷衍地“嗯”了一声。
俞言倒是知道秦可然因为那个女人的事和周雄安冷战,早就带着周超越住进海豚湾那边的新房了。
“保姆呢?”
“被周超越他妈带走了,新的还没来得及找。”
俞言觉得他可怜死了:“你爸就不怕你一个人在家出什么事?”
“能出什么事。”周既明无所谓地道:“他最近烦着呢,没空管我。”
“再烦也不能一直不回来吧?”俞言有个很坏的猜想:“他是不是去另外一个家了,你妹妹那里?”
周既明视线是不会从手机上离开的:“我爸在躲之前那个秘书,就是那天你生日来搅场子那个,他老是守在我家门口找我爸要钱。”
俞言没有目睹搅场现场,但听周既明说了好几回,那个叫罗沼的男人阴森怪异,连周雄安这场混迹官场多年的人都拿他没办法,她一直担心俞淮强会不会有麻烦。
以及,他看李衍时的诡异表情一直在她脑子里回闪,虽然李衍说过n次不认识他,让她不要担心瞎想,但回过神来,总觉得心里一直悬着块什么。
“这个世界居然有这么坏的人,你一个在家千万要小心点,记得锁好院门,算了,干脆你去我家——”
“俞言。”
有人叫她。
两人循着声音望去。
街对面,是被李红梅搀扶着的卢康安,他朝她招招手,笑眯眯的,看着比李红梅和蔼太多。
绿灯一亮,俞言快步走过去。
“李衍呢?”她像只鹅一样左顾右盼。
李红梅也看了看她前后左右,同样疑惑:“他没和你一起?”
两个人面面相觑。
卢康安在这时插话道:“去学校了,说是有什么卷子忘带回来了,要早点去,出门的时候给我说了声。”
啊?怎么不告诉她?而且物理卷早就在周六下午收上去了,其他科也没发新的试卷。
俞言掏出手机看了看,确定对话框还停留在中午的那句“我去吃饭了,下午从医院回来早得话我就来接你。”
她又注意到李红梅手上拎着的印有安心康复医院的塑料袋,把心底的疑惑暂时压下去。
“叔叔,你腿好些了吗?”
“哎,还是老样子。”卢康安摆摆手:“多亏了你爸爸,给我又找医院又找医生的,现在每周去一次治疗,没有恶化就是万幸。”
俞言点点头,问:“怎么不让李衍陪着去呢?”
“他忙,你阿姨也不让,说学习要紧。”卢康安欣慰地笑:“不过那孩子孝顺啊,每天晚上下了课回来都要逼我做一整套的康复运动,比医生还严格。”
所以这意思是……李衍从来不在周末陪卢康安去医院?
那为什么周末总是有半天甚至一整天都没空?
俞言又忽然想起,他住她家的时候,周末也经常见不到人,她一问起来,兰姨就说他去图书馆了。
而且寒假去公园玩后的第二天,她考虑到李衍很卷,主动提起一起去图书馆学习,李衍居然问她图书馆在哪儿,她当时以为李衍又逗她玩。
和李红梅他们告别后,俞言撇开周既明,拨通了李衍的电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