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京北复读的时候,婶婶把她送到学校,领到寝室,接着很自然地当起家长帮忙铺床,俞言板着张脸拒绝三次后,婶婶才犹犹豫豫地把被套的角松开。
她一边教她技巧,一边既心疼又欣慰地道:“长大了,这些事是该学着自己做了。”
不是长大了,是没有人时时刻刻在她身边了。
即使再不情愿,俞言也逐渐学起了早该掌握的生活技能,打扫卫生、洗衣服、做饭都不在话下,只是有限的时间和不多的精力都放在追逐梦想的学业上,累了就看看养在窗台的苔藓,给自己打气,开始新的无比忙碌的一天,以牵扯住一停下就望向出狱倒计时的视线。
“找个酒店吧。”俞言说。
李衍没说话,但拎过了行李箱。
她手上还有个电脑包,李衍也想拿。
“不重的。”俞言用胳膊肘挡了一下。
“你看看手机住哪个酒店。”
俞言这才松了手。
这是栖禾最好的酒店,这几天接近年关,酒店入住率比平时高,发生火灾后大家都心有余悸地不敢再住,没有影响的楼层住客也拎着行李一股脑地往外面跑,导致附近稍微好点的酒店全部订满了。
最后俞言在七公里外的一所大学旁边勉强找到家有知名度的连锁酒店。
李衍拎着行李和电脑包,俞言双手空空,两个人并排走到前台,像很多对来栖禾旅游或者回家过年的情侣那样。
大概是帅哥配美女太养眼,前台小姐姐笑眯眯地问:“一间大床房吗?”
俞言看向李衍,李衍说:“两间。”
前台小姐姐超出意料地顿了一下,俞言和李衍都神色未变地按照前台的要求出示身份证。
不过等俞言从钱包里找出来时,李衍已经在付款了。
“我来。”她试图去抢他的手机。李衍却把手抬高,冲她摇头,平淡地说:“这点钱还是有的。”
“我有会员折扣。”俞言说。
这点钱并不少,588一晚,两间房的房费李衍要辛苦工作一周半才能赚到,俞言心疼他,她最不差的就是钱了。
“留着你自己用吧。”李衍没想和她商量。
俞言也来了脾气:“那我付我自己的,你付你的。”
李衍还没来得及说话,拿着身份证敲敲打打的前台小姐姐忽然抱歉地抬起头:“不好意思,刚刚系统出了问题,只剩一个标间了,要住吗?”
李衍没犹豫,看向俞言的时候往外抬了抬下巴,示意重新换一家,俞言摇摇头,嘶哑着嗓子低声说:“我有点累了。”
李衍顿了顿,重新对前台说:“那就开一间吧。”
即使高中时他们的关系已经亲密到接过吻的程度,但从来没在一个房间过夜。那时兰姨在,李衍始终记得她的提醒,所以俞言的卧室能不进则不进。而在李红梅家,更加避讳如深,正经学习的时候房门都必须大大敞开,哪怕是俞言嫌外面吵关上门后刻意留条缝,知道他们关系的李红梅还是会不放心地频繁过来敲门监视,生怕他们犯了这个年龄不能犯的错。
俞言本身不是任由人捏圆搓扁的性格,时不时就会起坏心思,总会在李红梅转身的那一刻,起身轻轻啄一下李衍的唇瓣,然后装作什么事都没发生继续转着笔优哉游哉地写物理题,留李衍一个人呆在那儿从耳根子烧到锁骨。当然他也不是好欺负的,会在李红梅彻底走远后,在俞言的故意挑衅下,又狠狠反咬住她的嘴唇,直到两个人都快呼吸不过来,下一秒就要窒息才松开。
俞言早几年听闻过在婚礼现场,新郎把新娘亲死的新闻,震惊惋惜的同时,又有些后怕,毕竟回忆起他们那个时候,真的有点不知者不畏了。
在不能做坏事的年纪里做坏事的感觉非常美妙,心跳加速,热血沸腾是常态。但再坏也止步于此了,李衍连她的腰都没正儿八经搂过。
所以这会儿她走到床边,李衍把门关上,并不宽敞的房间只剩两个成年男女的时候,俞言竟有点不知所措了。
“愣着干吗,快去洗澡。”李衍把行李箱推到角落,电脑包挂好后,发现俞言还站在那里莫名其妙地地把他望着。
俞言脸颊顿时有点烧。
李衍反应过来,又气又好笑,想敲开她脑子看看里面都装了些什么,可又怕一敲开他自己先承受不了。
“身上一股烟味不难受么。”他问。
“……哦。”俞言有点囧,低着头去弄行李。不想看他,同时又觉得窝囊,因为她被李衍一个眼神、一句话就吊得七上八下。
李衍双手插兜,盯着磨磨唧唧蹲在地上的女人。
“你先洗吧。”过了一会儿,把行李箱翻了一遍什么衣服也没拿出来的俞言闷闷地说:“我清一下东西。”
“我不洗。”李衍说。
俞言回头:“你身上不也脏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