俞言还不明白他的意思就是真的大傻子了,她收回手,也松开他脖子,卷过被子背对他,声音闷闷的:“知道了。”
房间陷入了久违的安静,地面一片狼藉,堆满衣服和纸团,旖旎的味道仍然充斥在鼻尖,气氛与环境割裂。李衍知道她不高兴,也因为怀里没人而空落落的难受。
所以在犹豫后补了一句:“现在不想。”
俞言一秒回头,像只给根草就蹦蹦跳跳跑出来吃的天真小白兔,即使几分钟前刚受过伤害。
“以后呢?”她眼里仍然闪着光。
他愿意给承诺,她多久都心甘情愿地等。
李衍却冷淡着一双眼睛:“再说。”
俞言沉默了一下,想说点什么却又不知道怎么开口,只好再次把后脑勺留给他。
一对普通的情侣第一次做完之后会是怎样的后续?缱绻?甜蜜?意犹未尽?再不济也是淡淡的温存,起码不会双双板着一张脸,谁也不先开口说话。当然李衍的冷漠很有可能是俞言假想的,毕竟从出狱后就没见他笑过,他也不爱讲话。
总而言之,俞言被李衍的几句话搞得心情不太好。不好归不好,成年人不能像小孩一样闹脾气,还是要温柔地回复师弟师妹们的消息,摆出一张开心的笑脸去参加果果的生日宴会。不过她已经想好惩罚的手段,就等吃完午饭回来狠狠收拾他。然而在她出门前,李衍的手机响了,在看她一眼后,李衍径直进了浴室。
除了李红梅,没人有这么大的魔力。
俞言糟糕的心情忽然就平静了下来。他们本来就不是普通情侣,他们之间堆积着一些很沉重的东西,李衍一直在负重前行。
算了。
俞言打开房门时想,惩罚太幼稚,还是回来继续好好爱他吧-
将近七年的时间过去,果果从一个有点熊的调皮小女孩长成了亭亭玉立的大姑娘。什么都变了,就是外向活泼的性格没变。
见面的次数少了,也不生疏,围着俞言叽叽喳喳说个没停。
直到她同学来了,才意犹未尽地起身离开。
秦书怡嫌弃得直摇头:“哪有女生这么话痨的,你是不知道在家里有多吵,我现在就等着她出国清静清静。”
她嘴上这么说,脸上却笑得宠溺,在提到果果的出国手续已经全办好时还会流露出一种不舍的忧愁。
这么复杂的多愁善感的情绪大抵只会在母亲身上出现。
俞言想到了小时候送她去幼儿园都放心不下要在外面等待一天的叶筠。
她有点难过地笑道:“真出国了你又不适应了。”
秦书怡连连摆手,也是安慰自己:“你叔叔马上退休了,我俩已经计划好了,等果果一出去,世界各个角落都转一转,到时候去了美国,还要麻烦你带我们玩。”
“我不去美国了。”俞言说。
秦书怡错愕地哈一声。
“学校那边出问题吗?”叔叔听见后皱着眉询问。
自从家里出事后,秦书怡这对夫妻俨然把俞言当成了自己的孩子,他们曾经不止一次不远千里飞去桐城请学院的老师领导吃饭,即使在俞淮强出来后,他们的关心也只增不多。
俞言有一点愧疚,但还是坚定地摇头:“是我自己不想去了。”
夫妻俩面面相觑。最后是叔叔开的口:“也好,香港那边有个研究所,不比MIT的差,我帮你联系一下——”
“我也不去香港。”俞言打断他。
“那你去哪里?”
夫妻俩实在想不出她的毕业走向,按照俞言争强好胜一拼再拼的性格,要么去美国闪闪发光,要么去香港陪伴家人。
“目前还不清楚。”俞言老实说。
可能在桐城,可能去斗南,也可能回栖禾。
李衍在哪儿,她就去哪儿。
当然她不会在这个场合这个时间点坦白,她敢,但并不合适。
婶婶和叔叔接连问了几句,俞言尽可能摆出不敷衍的态度回答,叔叔高低也是个领导,话术一流,俞言被问得头皮发麻,好在其他亲戚客人来了,需要接待,婶婶和叔叔便只能先放过她。
趁这个空隙,俞言掏出手机给李衍发消息。
她的确很不争气,只是一个多小时没见,就已经开始忍不住想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