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糟糕的是,傅知行因为睡土床,身上起了大片的疹子,还试图瞒着所有人。
“去县城住,严重过敏会死人的。”俞言把他的行李扔他车里,让他走。
傅知行脸上平淡,心里却在笑:“我喝了酒,开不了车。”
俞言冷着脸,手却抢过了车钥匙:“我送你。”
这时的李衍还完发电机,刚从镇上回来。他看过来一眼,对他们颔首笑了笑。
就这平静、没有任何反应的一眼,让俞言积攒了整整一天、又或是近七年的委屈、愤怒、不甘,全部化作波涛骇浪,连人带梦,一并打翻。
俞言让傅知行上车,她快步拦住进屋的李衍。
黑暗中,月光冷淡得像一层薄霜,冷冷地铺在男人没什么表情的脸上。
“怎么了?”他问。
俞言反问他:“你不问我跟他去哪儿吗?”
李衍笑了:“我不是你监护人。”
“他喜欢我。”
“……”
“他在追我。”
“……”
李衍一直不搭话,还是那副冷冰冰样子,甚至微微偏了偏头,像在听一件毫无兴趣的事。
俞言的声音开始有些发抖了:“他这个人谈过很多女朋友,很坏,没有道德底线……你就不怕他对我做什么吗?”
空气安静了一瞬。
李衍终于动了——他抬起眼,淡淡地看着她:“做什么?”
俞言咬住唇,指节攥紧。李衍等待着。
俞言深吸口气,孤注一掷地激他:“我跟他去了,今晚就不会再回来了。”
“去吧。”李衍没有丝毫犹豫。
那一瞬间,俞言脑子里“嗡”地一声。身体比心理反应更快,扬手就是一巴掌。
清脆的响声在黑暗里炸开,像某种东西终于碎了。
李衍的脸被打得偏过去。他慢慢转回来,嘴角渗出一丝被指甲刮过的血腥味。他没有生气,只是扯了下唇角。
“我再问你一次,你有没有什么要说的。”俞言迅速冷静下来,但清楚自己快被他逼疯了。
李衍用力擦掉血渍。
他看过来眼神很专注,俞言心底燃起最后一丝希冀。
然而一开口,他声音平静到窒息:“注意安全,记得戴套。”
最后是怎么离开的,俞言有些混乱不清了。她快速收拾了行李,连招呼都没打,迫切地坐进了傅知行的车。
她喉咙很干,应该是说了很多话,她说看错他了,不会再要他,她要去国外工作,然后移民,永远不回来。
傅知行一路安静,俞言把车开得很稳,没让倔强蓄在眼眶里的泪水掉落下来。
拐弯的时候,车前灯照亮了一株梅花。
俞言忽然想起,小师妹说今年夏天气温不高,毕业的时候可以给四方帽上簪满鲜花,拍出来的照片一定闪耀全场。
当时的她没有笑,因为想象不出一个人如何闪耀。
假设没有发生那些事,这会是他们一起的毕业典礼,他们都是照片里的主角。
也是从那一天起,他们被命运隔开,各自站在河流两岸,无论多努力,始终无法靠近。
俞言想着李衍曾经的样子,捂住疼起来的胃,止不住地流眼泪。
她还是喜欢李衍,李衍却抛弃了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