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爱罗没有挣扎,任由友和子拉着他走到了那名中年男人的身旁。
友和子蹲下身,对那中年男人说:“你女儿刚刚被一群孩子用水枪打湿了裙子,你该带她去换身干净衣服,不然这种天气,容易感冒的。”
中年男子哭泣的声音顿了顿。
友和子对这种看上去黑深残实则傻白甜的人最没招了,她指着眼圈红红的小女孩说:“你要是没照顾好她,你就死定了,你的妻子是这样说的。”
中年男子趴着的脊背动了动。闷闷的声音仿佛从地底下传来:“你别学我妻子说话,我才不信这一套,你自以为是好人,可是谁能懂我的痛苦?”
友和子冷嗤了一声。
她抬头瞥了一眼小女孩肩头的白光团,接着转述:“她说,前面那些没出息的行动她也就算了,如果你继续这样下去,她就把你缝在衬衫心口里的她的照片给烧了,她说不要这么蠢的老公,你好自为之。”
中年男子终于从泥地里拔出了他的头,瞪大了一双眼睛,看着友和子:“你……你是谁?你以前一定认识爱子……除了她,没人知道我在衬衫里缝照片的事……可是她明明答应我不告诉别人的。”
“哦。”友和子撇了撇嘴,“应该确实没有别人知道了,因为她觉得有点肉麻,所以不好意思讲给别人听。”
男子的脸涨红了,似乎他也觉得自己的行为有点痴汉,但他看了友和子一眼,眼神还是很警惕:“你的意思是,你能看见已经死去的我的妻子?”
友和子叹了一口气:“更准确地说是听见,我能听见你妻子的声音,你就当我是个神婆吧。”
中年男人抿了抿唇:“我才不信这种!你和你身边的这位是一起的,你们一定都是骗我的!”
一直保持沉默的我爱罗难得皱了眉,友和子也有点生气,她上前一步,将我爱罗挡在身后,说话的声音也变得冷冽起来:
“是吗?可是其实你不是也能听见一点你妻子的声音吗?”
友和子的声音越发冷淡:“你的体质好像有些特殊,你妻子说你好像一直能听见她的一点动静,可是又听不清楚,所以你想尽办法放纵自己,引起你妻子的强烈反应。”
中年男人的动作忽然僵住了。
“我说对了,是吗?”
中年男人的表情还有些僵硬,可是他的眼睛却越来越亮:“有本事你就再说一点别的,只有我和她知道的。”
友和子有点无语,可是还是不得不提醒他:“比起确认真假,我奉劝你还是快点带女儿回家去换衣服吧,尊夫人真的很生气,感觉有点想冲过来打你的样子。”
再让友和子说出其他的证明她也说不出了,小女孩肩头的白光团其实非常浅淡,淡到几乎快要消失了。她能听见她悲伤而愤怒的骂人话也变得越来越小声。
友和子的眼神向着小女孩肩膀游移了一下,中年男人跟着看过去,仿佛也真的看到了一样,他一下子崩溃哭出来了,眼泪鼻涕流了一脸。
“呜呜呜……原来她真的一直在的。”
“是我不好,这么颓废,是我不够坚强,我再也不这样了。”
中年男人的精神一下子振作起来,连浑身的酒味都仿佛一下子淡了许多,他眼泪汪汪地看着友和子:“既然你能听到,那么……她一定是还在我身边……对吧?”
话说完,他却没有听友和子的回答,而是抱住了小女孩,最后抽泣了一声。
再抬头,他低低地笑了一声:“就算她在,也一定对我失望透了吧。”
他抱着女孩站起身,看着小女孩的眼睛:“是爸爸不对,我们回家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