疼痛仿佛早习以为常,阮凝初想给他处理伤口,他却自己夺过手术刀,不允许她触碰。清理碎肉,缝合伤口,没有打麻药,全程他没皱一下眉头。他不爱惜自己的身体,嗜痛成瘾,把死亡视作命运的施舍。阮凝初又流出眼泪,看着他惨白无色的唇,哀求道:“应珣,你收手吧。”阮凝初知道,如今支撑应珣活着的,是仇恨。薄瑾屹对稚宁的感情并不干净,那近乎侮辱的觊觎和利用、背地里的侵犯,让应珣发誓不弄死薄瑾屹不罢休。可薄家是什么样的存在?同归于尽是阮凝初唯一能想到最好的结果。丢下沾满血的止血钳,应珣不耐烦抬眸,“你要我放弃和薄家对抗,还是放弃稚宁?亦或者干脆选择和你在一起。”他直白戳破了她的心思。阮凝初顿觉难堪,脸色一阵青一阵白,可她又不仅仅是为了自己,她更希望他能活着。“应珣,稚宁已经走了三年了。”“对,她被我害死了三年,三年过去,我还没能弄死欺辱她的人。”他随意拿纱布缠上伤口,“阮凝初,我最后再跟你说一次,最后一次,我不会放过薄家任何一个人。”“稚宁的仇,我非报不可!”“这里你也不要再来,看在你母亲的面上,我不想闹得太难看,我的家、应家,不是你能来的地方,出去!”收手?放下?怎么可能?兔子围裙勾引她时间越久,许多事应珣看得越清楚。稚宁在病中为他筹谋一切,她为了他的牺牲付出,历历在目,他怎么可能什么都不替她做就去找她?他欠她已经够多了。他早已爱上她了,可她不知道,至死都以为他爱另一个人!驱赶的话听多了,大概是免疫了,此刻阮凝初竟没觉得有多难受。“处理完薄家兄弟之后呢?应珣,你是不是又要去死?”“这与你无关。”“应珣,我最近听到一些消息。”“出去。”应珣没心情和阮凝初废话。这些年,阮凝初和刚子他们,为了让他走出来,什么歪门邪道都用过。“你真的不听吗,不会后悔吗?”“滚出去!”“是关于稚宁的!”还是回到自己家睡得更好,一连三天,稚宁醒来后都觉神清气爽。不似住在薄瑾屹那,起床后胳膊腿沉重,手腕发酸,昏昏沉沉,活似耗尽精气脑力敲了一晚上键盘。除此之外,回到了家,清晨手上的柠檬味也跟着神奇的消失了。这是最令稚宁想不通的事。明明睡前她没动过清洁剂,为什么会残留有柠檬的味道?“起了吗?饭好了。”‘咚咚’敲门声响起,是新上任的煮饭工在叫她起床。稚宁突然觉得饿了,“起了起了,就来!”拿人手短,自从三天前的晚上池昼住了进来,他就肩负起了生活中的诸多事务,体贴入微,很擅长伺候人。当然,也没少指使她干这干那。但是越是和池昼相处,稚宁越能发现他在兑现承诺的痕迹。比如怎样剥蒜,初时理直气壮丢给她,再见她熟练掌握技巧,剥得又快又省力,他就再也没让她干过。又比如杀鱼,从她能一菜刀把鱼送上西天那天开始,他就突然变得不爱吃鱼了。如今仅仅过了三天,家里她能干的活就已经寥寥无几,成了被侍候的那个。稚宁并没有因此觉得自己又变成了废物,在池昼敛藏赞许的目光下,她总能找到一种飘飘然自得的感觉。池昼手艺非常可以,稚宁期待着餐桌上的食物,洗漱的速度比平时快了许多。几分钟后,她素面朝天冲出卧室。然而刚出去,就被逼停了脚步。眼前的画面太……香艳。稚宁最先看到的,是池昼屁股后面的兔子尾巴。粉白粉白的,一小团,被他的翘臀顶着,随着他走动,翘啊翘,勾着稚宁的眼。他穿得很清凉,健身房里经常能看见的无袖背心,很宽松,又薄又透的布料遮不住背肌,不知道是想遮羞,还是在勾惹。这背心放别人身上,稚宁肯定会觉得油腻,可在池昼身上,她只捕捉到了生命力勃发的少年感。条件反射,稚宁想起躲在被窝里偷看的色色片子里,主角调情的片段。嗯,光溜溜只有一条围裙。那人身材没有池昼好。池昼这样的,如果去拍——“傻站在那干什么?”他回过头,眼神那叫一个单纯无瑕。“没!没什么。”稚宁在心里狂念罪过。可见过狐狸精勾人,没见过兔子精也这么惹眼。稚宁装得圣如佛,“怎么不开空调?”池昼翻搅着火上‘咕嘟咕嘟’冒泡的小米粥,“昨晚我听你咳嗽,一大早起来还是不要吹冷风。”所以他就委屈自己,热得大汗淋漓?走进去看,才发现,他背心湿了大半。更色气了。确实,她有些着凉,卧室昨晚没开空调,可也不至于这么娇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