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晃,一天过去。自从在电梯里见到了薄野,稚宁就知道自己三年来的清静日子到头了。手上提着满满一袋辣条,她看到了戴着鸭舌帽,低着头等在楼道的薄野。稚宁有想过搬家。可转念一想,做错事的又不是她,她不欠他们,凭什么折磨自己,像只老鼠到处逃?当初她回京城,就明白她绕不开他们,见面只是早点晚点的区别罢了。她不可能一直藏着,老首长盼着她认祖归宗,她总有被人知道她还活着的一天,京城是她的家。况且逃也没用,他们知道她还活着,总会找到她。瞧,她家门牌号几零几薄野不就马上知道了。“稚宁!你回来!”抬头看见稚宁,薄野顿时面露喜色,讨好跑过去。“买东西去了?买了什么?”他伸手就要接,稚宁躲了过去,不让他碰。薄野手僵在面前,空握了下收回,露出笑,“我等你好久了。”你才是我的青蛙公主干巴巴伴着委屈。稚宁没理会,绕过他继续往前走。薄野这次学乖了,紧跟着脚步没有上手,哪怕他真的很想抱她,抱不成,拉下手也行。可惜不行,她现在对他没一点好感。三年了,他对她的喜欢并没有消减,反而愈演愈烈。如果不是应珣还活着,处处针对薄家,稚宁的大仇未报,他不会活到今天。如今却要感谢应珣。否则他和稚宁就真的阴阳相隔了。稚宁还活着,也许是上天看他可怜,给他的机会!这么想着,薄野咬了咬牙,摘下了自己的帽子。稚宁看到一颗光秃秃堪比卤蛋的脑袋时,整个人都不好了。唇瓣微张,嘴角抽搐,无语至极。她做错了什么?他一来就这么伤害她的眼睛?眼见着稚宁从他摘下帽子视线就没移开过,薄野紧张又羞涩。他等了会,没等来稚宁的一个字。“你……就没什么想说的吗?”他耳根泛红,被自己喜欢的人盯着看,没几个人不胡思乱想。稚宁不搭腔,白他一眼。一夜之间,薄野的头发没了,但其实除了觉得辣眼,稚宁并没多惊讶。三年前,薄野就爱折腾他脑袋上的几撮毛。染得五颜六色,就连谈恋爱都顶一头绿,浪荡得没边。也就他是主角团一员,有光环罩着,不然正常人这么折腾,早秃顶了。可薄野哪里是在折腾,他觉得他在赎罪,体会稚宁曾经受过的苦。昨天从薄氏大厦出来,他就去查了关于稚宁这三年以来的事。稚宁就是周宁,有了这个突破口,很多事刻意被隐藏的事被查了出来。比如,三年前,是周正救下了没了呼吸心跳停止的稚宁。是周家连夜调集医疗资源,从死亡手里抢来了一线生机。谁都没想到,稚宁的生父居然是周老首长最小的儿子,当年才从部队休假出来就给摁在了床上。“该死的女人吃得还挺好!”薄野没忍住啐骂稚宁的生母,但转念一想这人再招恨好歹是自己将来的丈母娘,又抽了自己一嘴巴。除了这些过往,薄野还拿到了一组稚宁在国外化疗治病时的照片。看到稚宁没有头发,枯黄瘦得一把干柴的样子,薄野手抖的不成样子,哭了一晚上。谁都知道稚宁娇贵,皮肤要用最好的身体乳每天涂抹,头发要根根打理,请最精湛的发型师小心修剪。变成那个样子,难以想象她有多疼多伤心?而他在她患病时,曾骂过她。巴掌又落到了脸上,比刚才那一下狠得多。第二天一大早薄野就拿推子把头发全剃了。“你刚才皱眉,其实是……在担心我是吗?”薄野心怀期待问。以前就是这样,他和稚宁吵归吵,闹归闹,关键时刻她还是愿意为他舍命。三年前,被应珣告知稚宁是当初救了他的人之后,他立刻去调查了事情的始末。是稚宁无疑。可他并没找到她报班精练武术的记录。她不会功夫,不该斗得过那些人。这对不上,哪怕他亲眼见过她在商场动手。可又有人告诉他,人在感受到危险,或者极力想要保护自己在意的人时候,会舍出命去生出无限潜力。小时候面对随时可能来到的绑架,家里每个小辈都接受过武术训练,他和稚宁也包含其中。稚宁对此并非一窍不通,只是她吃不了苦,像只精心喂养的小兔,娇憨得让人以为她只能被保护。为了他,她被逼激发了潜力。这得是多在意、多看重他?薄野想象不到,但极为之庆幸,他得到过她的真心。可她把他当做亲弟弟保护,他却……他现在不想只做她的弟弟了。稚宁觉得薄野疯了。是不是在担心他?时至今日,他居然能问出这么愚蠢且不要脸的问题。“我看起来很贱?”稚宁索性不开门了,辣条袋子往地上一扔,一副撸袖子要干架的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