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你们是姐妹,恶人还是我来当吧。”周璇语气冷淡,“宝妹妹对吧?想必你很清楚,明目张胆的偷用一座侯府的名號,究竟意味著什么。”
“郡主容稟——”薛宝釵真的快哭了。
来之前,她就已经听过薛宝琴的说明,眼前这位郡主是货真价实的皇家金枝玉叶、忠顺亲王之女,虽说对外面的事情没影响,放在內宅却能当“定海神针”用。
整个金陵来说,除了没人能越过去的奉圣夫人,女性地位以她为最高,哪怕是江南行省的几位最高官员,巡抚、提督、布政使或者学政等等,理论上见了她也得先行礼。
嗯,这几个人只要不傻,没有天大的事情肯定不会来见的。
“璇儿!”幸好,迎春及时圆场,“你又嚇唬人!”
“我真该让你和司棋留在二楼。”周璇彻底无奈了,“行吧,你是好人,就我一个坏人,宝妹妹,不瞒你说,你和琴妹妹过来之前,他就已经定下,这件事可以不公开追究,但该受的惩罚不能少。”
“多谢郡主恩典!”薛宝釵终於鬆了口气。
只要不是公开挑明,这件事就有迴旋的余地,薛家以前虽说確实冒用定城侯府的名號,好歹只是口嗨,並没有真的做什么,今后如果不再作死,以前弄到的条件甚至可以继续用下去,因为外面不知道薛家和谢家其实没关係。
“听说,你们准备举家迁到京城?”周璇並未直接提条件,“想必京城那边都安排好住处了?”
“不瞒郡主,先父在京城置办过產业,虽不敢在贵人面前自吹自擂,自家人居住尽够了。”薛宝釵轻声答道,“只是因为多年来用的不多,院中恐怕多有损坏,民女正准备遣人提前过去修缮。”
“什么地方?”周璇继续问道。
“民女並未去过,只听老管家提起,宅院在內西城,一个叫小花枝巷的地方,三进、
几十间房子。”薛宝釵想了想答道,“当初是先父为了方便京城的生意置办,可惜用的不多。”
“寧荣二府后面、两里多那个小花枝巷?尽够了。”周璇这才点点头,“本宫要了,你让下人收拾好,除你之外的其他人想住就另外安置吧,別觉得委屈,我这里正好有两个恩典给你。”
“民女不敢!”这个时候,薛宝釵再大的意见也不敢提。
“好了,宝妹妹不用担心,有他在,我还能委屈你不成?”周璇眼见谈判顺利,俏脸含笑指了指楼上,“头一个,你们家现在不是商户吗?我那堂妹名下有两个女官名额,给你一个赞善。”
“这——”薛宝釵反而更不放心了。
“宝妹妹,璇姐姐提到的堂妹”,乃是当今陛下独女、淑慧长公主。”旁边的迎春急忙解释,“依例,名下有一个侍读和一个赞善的女官,都是正五品,侍读给四妹妹了。”
“可是寧国府的四妹妹?”薛宝釵急忙问道。
她当然对“赞善”的位置非常有兴趣,因为她一向对“仕途经济”很重视,但这样的位置太好、来的太容易,反而让她不敢接受,现在听到另一个“同僚”是熟人,当然急著確认一下。
“可不就是她了?”迎春笑著答道。
“本宫和淑慧那丫头一向亲近,四妹妹的位置也是我当初提议的。”周璇微笑著再补一句,“现在,宝妹妹可算是放心了?”
“多谢郡主恩典!”薛宝釵惊喜的就要谢恩,被迎春拉住了。
这不是薛宝釵势利,而是封建时代本就如此。
公主侍读、公主赞善身份不低,可以参考太子侍读和太子侍卫,乃是公主身边最亲近的人,女眷若能得到,等於整个家族阶层跃升。
“第二个,你们薛家的丰字號”,放眼天下都有很大的名声,现在是你管著吧?”周璇继续说道,“以后你还是管著吧,刚才我要的那处老宅,你跟我一起住著,横竖本宫很忙,没这么多时间。”
“这——”薛宝釵面露疑色,“民女不明白郡主的意思。”
“本宫手里也有不少生意,还有他的份子,虽说没什么麻烦事儿,本宫到底还是觉得太麻烦。”周璇终於说出自己的目的,“以后都掛在丰字號”,还是你管著,薛家的、
本宫的还有他的,听明白了?”
“民女明白!”薛宝釵彻底放鬆下来。
“嘻嘻,郡主姐姐,你名下没有女官吗?”眼看现在问题已经解决,薛宝琴笑著扑到某郡主怀里撒娇,“小妹也是白身”呢,也会伺候人!”
“小蹄子,你要是跟著我,到底谁伺候谁?”周璇爱怜的打了小船娘一下,对这个爱笑的姑娘,谁见了都捨不得,“行吧,现在你们都放心了?司棋,去叫他下来!”
“奴婢明白!”
荣国府,李执院。
五月的天气已经明显热起来,哪怕是在偏北的京城,太阳偏西一样让人热的焦躁,幸好贾家的“绿化”不错,到处都有高大的乔木遮盖,饶是如此,任何人不活动便罢,一动就容易出汗。
“奶奶,好东西来了!”西厢“帐房”中,好不容易处理完帐本的小寡妇刚起身,就听见院里高兴的招呼声,“幸好有璉二奶奶的牌子,厨房才肯拨给酸梅汤,你快用些去去暑吧!”
李紈转过身,就见素云捧著一只托盘,上面的瓷盆中装满冰块,旁边放著小碗,另有一只细口瓷瓶立在盆中,看尺寸也就三四碗的量,好歹比没有强。
“你也喝一碗吧,记得不要多喝,女子体寒,多用无益。”李紈也热的够呛,赶紧提起瓷瓶给自己倒一碗,轻轻抿一口就舒服的眯上眼睛,“以后还想喝,別再找厨房了,抽空去一趟西边院子,隨便给袭人或者晴雯说一声就行。”
“奶奶放心,奴婢省的。”素云点点头给自己倒一碗,“这两个蹄子,舒服的什么似的,別说是丫鬟婢女,咱们府里的奶奶又如何?哪个敢说比她俩舒服?”